六影出枝

本章含有血腥暴力、諸多髒話，雷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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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 is for Blood

 

　　聽見手機鈴聲，正在煎牛排當晚餐的金碩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金南俊。

　　他單手按下接通，開啟了擴音，懶懶地問：「南俊啊。什麼事？」

　　「田柾國最近的治療狀況還好嗎？」金南俊直入主題。

　　提到田柾國，金碩珍收起了原本散漫的態度，皺起眉頭。

　　「如果你問的是他脫離禁閉後的這兩個禮拜，那還算穩定。」金碩珍斟字酌句地說著，想起了不久前田柾國和他要房間監視影像的模樣。

　　他坐在診療室裡，就著那天朴智旻進房到離開的畫面，神情專注地重播了一次又一次，彷彿一個考生終於得到了某項難題的解答，而想要將其中的每一個字都刻印在腦海那般執著。

　　第一次見到田柾國對他人產生興趣，金碩珍小心翼翼地問他覺得朴智旻這個人怎麼樣。

　　田柾國將視線從螢幕上移開，瞥了他一眼後垂眸思索。

　　然而金碩珍並沒有等到他的正面回答。田柾國只告訴他：『我請南俊哥把我移轉到朴智旻那一組了。』

　　聽了他的話，老實說，金碩珍有些訝異。

　　最一開始金南俊將朴智旻引薦給他的時候，他其實不相信眼前看起來瘦小的人有辦法對付田柾國。然而當朴智旻毫髮無傷走出那間房間、甚至說服田柾國自願讓他牽制自己的時候，金碩珍才真正意識到，朴智旻說不定真的是讓田柾國病情好轉的最佳人選。

　　金碩珍一邊想著，同時將煎好的牛排端到餐桌準備享用。電話另一頭的金南俊又問道：「那哥你看，讓田柾國和朴智旻一起出任務……可行嗎？」

　　「就讓他們去吧。」金碩珍回答得乾脆。他恰好想藉由這次來測試看看，朴智旻可以對田柾國產生多大的影響力。如果他適合參與進田柾國的療程，那自然再好不過，如果不適合，那就趕緊換下一個人，不要耽誤時間。

　　金南俊聞言應了聲，表示會再交代給鄭號錫便掛了電話。

　　終於沒人打擾，金碩珍吐了口氣，迫不及待地切開牛排，被切割成一口大小的半熟牛肉透著粉嫩的血色，看見這景象，他的手指不知為何頓了頓。

　　那兩個人應該會沒事……的吧？

 

 

□

 

 

　　朴智旻和田柾國坐在小型轎車裡，雙雙將手槍填滿子彈，將槍藏在腰間。

　　「等一下你就一直跟著我行動，直到任務結束。明白嗎？」朴智旻轉頭看著身邊神色淡然的青年，不是很放心地叮嚀道。

　　田柾國這一路上都有點分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朴智旻的提醒，他模樣乖巧地點頭，朴智旻心中卻莫名躁動，有些平靜不下來。

　　或許是第一見面那次，田柾國突然發作的迅速程度讓他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即使青年表現得正常，他都有種對方會突然犯難的感覺。

　　……都開始有被害妄想症了。朴智旻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不過，這次的任務只是要清掃其他幫派在他們地盤擾亂的黨羽，應該不會出什麼亂子才是。況且有時候田柾國那種超乎常人的進攻能力，正是他們執行任務會需要的。

　　離任務地越近，朴智旻的心就越發沉靜。他不再將心思擺在田柾國身上，而是放在車窗以外。當駕駛將兩人送達目的地，朴智旻便對田柾國比了個手勢，接著雙雙下車，按照最初計畫好的方式，和其他到來的同伴從不同門口進入那棟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建築。

　　朴智旻和田柾國從隔壁連接的地下室潛入，打算一路向上，和高樓層的同伴們會合。

　　這一棟樓的外幫人員不會太多，但依照金南俊的命令，是要全部擊殺。他們倆人將槍握在手上，悄無聲息地掃視過整個地下室後，由朴智旻帶頭上了一樓。

　　一樓是較為空曠置物場所，好幾個鐵箱、木箱四處堆疊，朴智旻瞇了瞇眼，數出總共有五個人在看管這些東西。

　　好傢伙，就不知道有多少是從我們這邊偷來的。

　　朴智旻心中冷笑，對田柾國擺擺頭，讓他想辦法移動位置到另一邊，採用包夾的攻勢，盡量快速解決這些人，不要造成太大的動靜。

　　朴智旻利用人視線的死角，上前先將待在外圍的嘍囉口鼻摀住往後拖，同時將槍管抵住對方的頭一擊斃命。

　　他的動作迅速而安靜，像一隻敏捷的貓，一眨眼便解決掉一個人。

　　田柾國在他的對面，蟄伏於陰影處，他觀察著某個面露睏倦的看守人，腦袋裡閃過無數個擊殺對方的方法。

　　這時，他看見朴智旻又用跟剛才一摸一樣的手法貼上了其中一名看守人的背後，只要他順利得手，一樓就只剩三個。

　　田柾國舔了舔唇。朴智旻扣下板機的剎那，他像隻獵犬一般撲了出去，手臂卡住某個人的脖頸，在另外兩人驚慌失措時精確地開槍射殺，接著他就著拿槍的那隻手，對著手上那人的頭反向用力一扳，他的脖頸便立刻斷在田柾國的手裡。

　　「你……」朴智旻原本想責罵他剛才直接暴露在那三人的視線下，實在太過魯莽，然而田柾國解決敵方的速度之快，就連他也自歎弗如。況且田柾國也沒造成太大的騷動，朴智旻想想便覺得罷了。

　　「下次別再這樣自己行動了。」他神色不悅地說，卻發覺田柾國還看著地面的幾具屍體，眼神晦暗不明。

　　朴智旻心中一凜，立刻沉下聲音喊道：「田柾國！你聽見我的話沒有？」

　　田柾國猛地抬頭看他，某一瞬間朴智旻差點以為他要攻擊自己了，不過他只是閉了閉眼，便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哥。我們上樓吧。」

　　朴智旻不敢放鬆警惕，謹慎地看著他。

　　「跟在我身後。」他一字一字地強調。

　　「我聽到了。」田柾國有些不耐，他壓抑著粗重的呼吸，握好了槍。

　　朴智旻這才轉過身，帶著他緩步走上樓梯，他微抬著頭警戒四周，沒想到才剛看見一點人影，二樓就傳來了好幾聲槍響。

　　暴露了！

　　朴智旻很快穩住心神，這種狀況下他們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他很乾脆地比了個手勢，讓田柾國跟他一起快速踏上樓梯解決敵人。兩人奔跑的聲音驚動了二樓的人，他們搶佔作為攻擊方的優勢，先行制住了對方，用槍柄重擊對方的頭顱，等他們昏倒在地再開槍射殺。

　　「幹！」

　　一連串的叫罵聲和槍聲此起彼落地響起，有十幾個人從不同的房門中竄出，扭打成一團，朴智旻和田柾國對視一眼，衝過去加入雙方陣營的鬥爭。

　　朴智旻推開了被甩飛的陌生人，矮身閃過從對面揮來的短刀，同時敏捷地向上竄起扣住來者的手腕反向一扭，在對方另一隻手也要刺過來之前對著他的頭開了兩槍。

　　他的臉和衣服到現在已經濺滿了鮮血，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胡亂用袖子抹了把臉。

　　老實說這些人身手都不怎麼樣，朴智旻接著又聯合自己人將敵方給擊敗，當他們人越來越少，朴智旻等人要用包圍戰術殲滅對方就更加容易。

　　等到地上的屍體躺得差不多了，朴智旻才悄悄呼出一口氣，稍微放鬆了下來。

　　他習慣性地向四周望了望確認場地情況，接著驀地意識到，田柾國不見了。

　　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朴智旻隨手攔住一個在清理現場的同伴，焦慮地問：「你有看到田柾國嗎？」

　　「啊？」那人茫然地搖了搖頭，「沒看到……他不是一直跟著組長您行動嗎？」

　　操！

　　朴智旻忍不住破口大罵，明明讓那小子好好跟在他旁邊，他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不滿和焦躁讓他怒火中燒，他已經跟金南俊保證過這次任務會順利完成，要是田柾國真的出了事情，他要怎麼和金南俊交代？

　　朴智旻頭痛地撩了把頭髮，現在這種情況，他只好一間間將這層樓的房門都踢開，進行掃地式搜尋。

　　彷彿在藉此宣洩情緒，他一腳踹出去的動作粗暴無比，甚至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後終於讓他在轉角處的房間裡找到了人。

　　……以及一具屍體。

　　朴智旻過來的時候，田柾國正背對著他看向躺在地上的人，他的身體重心微微前傾，模樣從朴智旻的角度來看有些奇怪。

　　他皺起眉，踏入房內，語氣不悅地斥責：「田柾國，你在幹什麼？還不快給我出來！」

　　朴智旻話語剛落，田柾國就突然抬起右腳，狠狠往下踏，踩住了某個東西。

　　朴智旻還要再喊，他卻在這時側過了身，暴露出他身上過於猩紅的痕跡，以及地上的狼藉景象。

　　水泥地上，屍體的臉被人用一把刀切劃得不成樣子，皮肉有薄有厚地垂掛在頭顱上，一隻眼睛被人刨開，就掉落在頭頂附近。朴智旻呼吸一滯，視線緩緩移動到田柾國的腳底，從鞋子外露出半截的形狀和色澤，他認出了那是什麼東西。

　　人的舌頭。

　　朴智旻有一瞬間想張嘴嘔吐。

　　並不完全是因為眼前過於血腥的場面，更多是為了田柾國臉上陶醉其中的表情，讓他感到驚悚又反胃。

　　這個人真的完全瘋了。

　　「不好意思，剛好遇到我的熟人。」田柾國看向朴智旻，笑了起來。「所以和他敘舊了一下。」

　　朴智旻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裡，空氣中的腥味攫住了他的呼吸，讓他幾乎快要窒息。

　　現在的田柾國和初見時的那個他太不一樣了。朴智旻此刻終於完全明白，第一次在房間裡的出手，是田柾國意識清醒之下的試探舉動，而眼下他的這副模樣，才是他失控時真正會展現出來的樣子。

　　「我不關心那些。」朴智旻悄無聲息地吸了一口氣，穩住聲線道：「現在，跟我回去。」

　　田柾國微揚的嘴角漸漸垮了下來，他眼神冷淡地問：「回去之後，會把我關起來嗎？」

　　朴智旻簡直要被氣笑了。看來他還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回去可能會再度被關禁閉啊？

　　「當然會。」他冷笑道：「不僅要把你關起來，我還會好好教訓你一頓。」

　　田柾國的臉陰沉下來，他向朴智旻走近。

　　「你答應過我不會的。你不能反悔。」

　　朴智旻瞬間繃緊了身體。他身上的槍還剩下幾發子彈，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使用，但是田柾國的槍呢？剛才他沒在地上看到，表示極有可能也被他藏了起來，就是不知道他那裏還有多少子彈。

　　朴智旻心中打著盤算，面上卻分毫不顯，甚至對田柾國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道：「我反悔？田柾國，你還記得來之前答應過我什麼事嗎？」

　　田柾國面無表情地垂眸看他。

　　朴智旻一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要不好，他動作極快地蹲下並向右側翻，險險躲過田柾國毫無徵兆的一個揮擊。

　　「男子漢大丈夫的，下次攻擊前先打個招呼可以嗎？」朴智旻才不想管田柾國會不會聽，喘了氣就罵。

　　田柾國則安靜地看著朴智旻站起，然後毫無預兆地說：「我看見你的槍了。」

　　幹他媽的。

　　朴智旻聽見他這句話，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眼見眼前的青年衝向自己這邊，他倒抽一口氣，不得不朝房間更裡面的地方閃躲。

　　他不知道這間房到底是被拿來做什麼用的，但是它實在該死的空曠，幾乎沒有任何的遮蔽物，桌椅也就那麼幾張，他只能隨手將摺疊桌掀翻在田柾國身上，才得以獲得那麼一點的喘息空間。

　　田柾國煩躁地將桌子甩開，發出極大的聲響。朴智旻抓準了他視線受阻的瞬間，單腳重重地踢向他的脖頸，但是田柾國的反射神經比他想的還要更快，竟然立刻蹲下了身體把手伸向他的腰後，那裏是藏槍的位置。

　　該死！朴智旻踢不到人，只好胯坐在田柾國的肩上，同時緊急扣住對方的手，防止他拿走自己的槍。

　　朴智旻死死地將重心壓下，田柾國卻往上頂著，他的力氣大到幾乎要將他肩上的人整個扛起，朴智旻見狀趕緊在這種僵持的情形下收回腿，突然，被他扣住雙手的人反手一扭，換他拉住了朴智旻的手，同時因為朴智旻不再壓著他的肩，他很輕易就憑藉蠻力將朴智旻推倒，壓制在自己身下。

　　田柾國將膝蓋抵在他的大腿上，朴智旻咬牙忍住疼痛，狠瞪著他：「你到底想要怎樣？」

　　田柾國不答反問：「那你想要怎樣？」

　　朴智旻想要揍死他，還有外頭那些耳背的人。怎麼他是罵人罵得不夠大聲還是那群人都聾了？就沒有比較機靈的人過來這邊查看情況嗎！

　　他喘了幾口氣，試圖平復劇烈的呼吸。

　　兩人大眼瞪著小眼，一時間僵持在原地。朴智旻暗地裡罵過一輪髒話後，心想：媽的，老子要出大絕招了。

　　於是朴智旻接續著他的話，說道：「我想要你過來一點。」

　　田柾國看著他，眨了眨眼。

　　朴智旻舔了下嘴唇，笑著說：「過來一點，你下巴沾到血了。」

　　田柾國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有些愣怔，但朴智旻的語氣實在太過自然，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聽話地低下了頭。

　　有什麼柔軟濕滑的東西貼上了他的下巴。

　　田柾國錯愕地看著仰躺在地上的人，當他看見朴智旻將沾著殷紅血液的舌尖縮回嘴裡的剎那，有什麼在腦子裡爆炸。

　　因為躺著，朴智旻的瀏海全落到了腦後，露出他精緻無比的臉。他那雙形狀偏向狹長的眼睛，只不過是半垂著眼簾，竟然就有一種渾然天成的魅惑，田柾國光是被他這樣看著，後頸就莫名地微微發麻。

　　「下面也有。」

　　他聽見朴智旻輕輕嘆息，彷彿在責怪他的不小心。

　　朴智旻貼上他脖頸的瞬間，他僵住了身體。濕軟的舌尖在他的脖子上輕柔地、緩慢地滑過，田柾國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承受不住這般挑逗似地仰起了下巴，卻忘記了他只要輕輕後退，就可以制止朴智旻這種行為的事實。

　　一種奇異的感覺在田柾國的胸口撓動，他還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喉頭便猛地一痛，朴智旻趁著他鬆懈的時候，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喉結，脫離桎梏反過來將他推倒在地。

　　朴智旻整個人坐在田柾國的胸口，膝蓋壓著他的雙肩，限制他的行動。他揪著田柾國的衣領，毫不留情地掄起拳頭，一下一下地砸在對方英俊的臉上。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給我清醒一點！」

　　田柾國被他打得側著臉，咳嗽時噴出了一點血沫。他回頭望著朴智旻不再掩飾怒火的臉，殺人時沾到臉上的點點血跡襯得他憤怒的表情更加明豔，有種參雜著暴力的獨特美感。

　　「你得打暈我。」田柾國喘著氣說。

　　「什麼？」朴智旻皺起眉頭，接著便感受到他壓著的那具身體，肌肉在漸漸鼓起。他心中一驚，手伸進田柾國的外套內袋，將他剛才躺在地上發現的手槍給拿了出來，對準田柾國的臉。

　　「我這把子彈射光了。」田柾國舔了舔嘴角流血的傷口，明明是小傷卻痛得他神經一抽。

　　朴智旻感覺到某個東西抵住了他的腰間。

　　「但是你的這把，好像還留著幾發。」

　　田柾國漫不經心的聲音令朴智旻握緊了手中的槍。

　　他以最小的動作幅度確認完手槍的彈匣後垂眸不語，半晌，他輕輕笑了起來。

　　「有你的。」

　　朴智旻的拇指小幅度地摩娑著槍身，從田柾國出手到現在，他一直觀察著對方的神情與動作，這人在交手上的態度讓他覺得，他現在亮槍也不過只是拿好玩的罷了。儘管田柾國將槍抵上了他的身體，但朴智旻覺得他暫時沒有開槍的打算。

　　所以朴智旻保持著臉上的微笑說道：「不過很可惜，我身上恰好還有備用的幾顆。」

　　語畢，他抬起眼和田柾國對視，在對方的注視下，他挑釁一般地，以一種惱人的速度慢條斯理將襯衫拉起，並用牙齒咬著衣角，將藏在縫線中的幾顆子彈倒在手掌上，然後一顆一顆裝填進彈匣裡。

　　田柾國再次因為朴智旻莫名其妙的舉動而愣住，他在和對方的對視中率先撇開視線，但目光卻又不自覺落在朴智旻裸露出來的肌膚上。他僅看一眼就能知道對方那乍看白皙柔軟的皮膚下，覆蓋的其實是結實的肌肉。朴智旻鍛鍊出來的肌肉形狀非常好看，那股柔韌並蘊含著濃厚力量感的曲線堪稱完美，他甚至能在朴智旻褲頭的附近隱約看出鑿刻在兩側恥骨旁的一點線條。

　　田柾國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眼中幽深的光明明滅滅。他已經開始在腦中想像利刃劃過那些優美曲線的感覺，或者是用手指將這具美好軀體撕裂的快意。

　　「你的呼吸聲好大。在興奮嗎？」朴智旻勾著嘴角低聲說道，襯衫從他口中滑落下來，重新遮住了他的身體。他的右手仍然舉著槍，左手卻順著田柾國的肩膀摸過手臂，接著用力掐住了他，指甲都陷入了田柾國的皮肉裡。

　　輕微的疼痛讓田柾國重新抵緊了槍，他身上被槍威脅的人卻毫不在意，反而彎腰湊了過來。

　　「你在想什麼？」朴智旻低聲詢問，他刻意的靠近吸引了田柾國的注意，在兩人對望的過程中，朴智旻很輕易就在對方眼底看見了對於血氣的渴望和隱藏不住的破壞欲。

　　「是不是不想開槍？畢竟槍實在太無聊了。」朴智旻的話語攫住了田柾國的注意力，他嗅到對方暴戾的氣息，卻依然用低柔蠱惑般的語氣說：「比起槍，還是刀比較好玩，對嗎？插進來的時候，才能感覺到那股緊緊包裹住的阻力──」

　　田柾國的思緒被朴智旻的話語引導著，他似乎正在腦中描摹那些血腥的畫面，呼吸逐漸變得急促，然而他的身體卻在不知不覺中軟了下來，連他本人都沒有察覺。

　　朴智旻還掐著田柾國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田柾國眼中充滿暴戾的凶光從某個時點開始，一點點地減弱，直到所有光彩熄滅，忍不住閉上雙眼為止。

　　田柾國在麻藥的作用下失去了知覺。

　　朴智旻臉上冰冷緊繃的表情直到田柾國癱軟在地上陷入昏迷後才有些微鬆動。他謹慎地再三檢查田柾國的狀態，一確認危機解除，他便立刻站起身，將左手戒指使用完畢的麻針隨手扔掉，然後冷著一張臉走出房門大吼。

 

　　「樓下一群臭小子們！限你們一分鐘之內拿繩子滾上來捆人！最慢的那個就負責給我扛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