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旅人這齣戲,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要正式演出了。
今天是第一場表演,也是最重要的一場。最開始的演出會影響到作品的口碑,尤其這是一部因意外而延期的作品,自然也更受大眾關注,為了後續的票房,今天的演出必須完美驚艷,絕不能搞砸。
所有舞團的成員從首演的當天一早就非常忙碌,朴智旻也被請來做最後關頭的確認與指導,一直到下午,他才終於能躺到休息間內小睡一覺。
朴智旻並沒有完全睡著。
自從上一次的詭異夢境之後,他就再也沒睡過一場好覺。每每當他覺得昏沉疲憊到要徹底進入睡眠狀態時,他都會下意識地拉扯自己,試圖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為了別再作夢,現在他休息時總是處在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淺眠到幾乎不能算睡覺,只能稱得上是閉目養神。
得不到充足的睡眠,朴智旻的精神狀態越來越糟。有好幾次他在舞團工作的時候差點因為團員的失誤而破口大罵,幸好他都忍住了,但是那些負面情緒沒有得到抒發,不斷積累在他的身體裡,連朴智旻自己都察覺到這很不妙。
朴智旻頭疼得要命,他揉揉額角,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兩張印刷精美的名片,雖然被丟過一次垃圾桶,但乍看之下還是像新印製出來的一樣乾淨漂亮。
他看著上頭顯眼的兩個名字,即使經過了幾個禮拜,想起那兩人,他仍會感到害怕。
他們不是正常人。
朴智旻想了很久,只能得出這個結論。
否則該怎麼解釋,為何他們能進入自己的夢境,並且他們給的名片,不管怎麼丟棄,都會像詛咒一樣又立即回到自己身邊?
朴智旻把名片揉成一團塞回口袋,害怕又難受地掩住了臉。他身體的狀況,在舞團的處境,還有積壓在心中的煩躁,對其他舞者難以抑制的嫉妒情緒,這些種種再加上詭異的遭遇,朴智旻覺得他好像被一群人給推到了懸崖邊,只能踮起腳岌岌可危地站著,只要誰再伸出手來碰他一下,他就要徹底墜落深淵,摔得粉身碎骨。
朴智旻陷入了繁雜的思緒,手機鬧鐘響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真的不知不覺睡著了,在關掉鬧鐘的時候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了眼時間,這才驚覺已經是沙漠旅人開演的時間了。
朴智旻走出休息室,從這一路到後台的過程中,舞台成員和其他技術工作人員不斷和他擦肩而過,因為忙碌的關係,他們看見朴智旻只稍微點頭示意便匆匆離去。
朴智旻過去都是站在台上表演,到了後台也是忙著換裝,少有關注旁人在做什麼的機會。如今他也成了幕後人員的一份子,但在這個工作人員的舞台,他竟也一樣格格不入。
朴智旻抿了抿唇,他聽見沙漠旅人某一幕的激昂音樂,便一拐一拐地走到布幕後方,望向舞台。從這個角度,觀眾完全看不到他,他卻能清楚看見舞台上的一切。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徐敏赫。
青年穿著象徵旅人,破破爛爛的服裝,忍受沙漠中強大風沙的考驗。在這一幕中他有許多大動作的編舞,以及翻滾、跳躍,可以說是沙漠旅人中最精彩的一幕。
朴智旻望著他流暢伸展的肢體動作、穩定支撐重心的雙腿,心中的情緒跟隨澎派的音樂一層一層疊起。
看看徐敏赫的表情。
那樣沉浸在音樂與舞蹈中的快樂,還有與全場觀眾一起對戲劇性場面做出共鳴的非凡體驗。
這些本來都應該是他的。
朴智旻的手腳突然不安份地抽動,像是在回應他的念頭。
好想跳舞。
好想站到舞台上。
好想讓全世界的觀眾都看到,「舞者朴智旻」所演繹出來的故事。
……但是他再也做不到了。
朴智旻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儘管有拐杖撐著體重,他的雙腿仍是那麼無力,就連關節都明顯地發出顫抖的聲音。
舞台的音樂漸漸弱化,燈光慢慢轉暗,朴智旻的心情也如同這一幕的場景那般,不斷往下墜入到絕望的深淵。
□
朴智旻在等待著他熟悉的音樂。
低垂著眉眼看向自己的腳尖,他活動了下腳趾,確保腿部肌肉運作正常,然後在音樂落下的瞬間,卡著精確地拍點向後滾翻。
朴智旻的身周沒有其他舞者,整個舞台只有他一人,但場面卻並不空白。他在台上快速而敏捷地進行橫向移動,大幅度的舞蹈動作豐富了表演的場面,激昂堅毅的肢體語言攫住了人們的心臟,人們的視線如聚光燈那樣,不由自主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朴智旻依照編舞,移動到了布幕的旁邊。這時候的音樂陷入低鳴,在為下一個高潮做鋪墊,他深吸一口氣,擺出預備的姿態,身後卻突然傳來某種重物落地的砰然聲響。
朴智旻轉頭查看的同時,他的腳踝被一隻手給狠狠抓住。
「還給我……」
朴智旻低頭一看,而那人也恰好抬起頭來。
那是徐敏赫的臉,他似乎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而面部扭曲,朴智旻驚恐地叫了一聲,掙扎著想要將腳抽回,卻反而把徐敏赫整個人都帶出了布幕之外。
剎那間,朴智旻在舞台的燈光下看清了徐敏赫此時的模樣。
他身上還穿著沙漠旅人的服裝,然而他的軀體從大腿以下全部消失,像是被人用利器直接砍斷一般,傷口平整得不可思議。從他腿部流出的可怕鮮血在地板上畫出了蜿蜒的線條,並與他的身體連成一線,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爬行過的軌跡。
驚悚的畫面印入眼中,朴智旻霎時間被強烈的窒息感包裹。他面色發白地向下一望,腳上的那隻手更加用力地抓著他,指甲陷進了他的皮肉裡,徐敏赫憤怒又怨恨地對他嘶吼:「把我的雙腳還給我!」
噁心又刺骨的不祥感覺打上朴智旻的全身,他驚慌失措地放聲大叫,拚命甩動腳踝將徐敏赫的手給扯開,卻重心不穩地跌落在地。
「小偷!把我的腳還給我!」徐敏赫哭喊著,鮮豔的血淚從他的眼眶落下,這可怕的場面讓朴智旻害怕得渾身顫抖,手腳併用地在舞台上倒退爬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朴智旻渴望能閉上眼睛,逃避如此可怕的畫面,然而在精神極度的緊繃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敏赫屈起指節在地板刮劃,以扭曲的蠕動姿態向他不斷靠近。
「把你偷走的腳還給我!」
「我沒有偷!這是我的腳、是我的腳……」面對徐敏赫越發淒厲的指責,朴智旻驚魂不定地搖頭辯解,卻在擺動雙腳踢開對方的時候猛然僵住。
那雙腳的形狀、顏色、大小,不論怎麼看,都不是他的腳。
朴智旻的背因為冷汗而濕黏一片,他的視線搖晃著,一點一點,艱難地往上移動到缺少布料遮蓋的大腿,那裏有道再明顯不過的拼接痕跡,在那條縫線的兩側,是看起來完全不和諧的腿的形狀。
那是……什麼……?
朴智旻愣了數秒,反應過來後,是瞬間的雞皮疙瘩。
「啊……!我的腳!我的腳!」朴智旻不敢置信地崩潰大叫,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難以言喻的恐懼和噁心爬滿他的身體,他雙手抱住自己的頭,撕扯他的頭髮,徐敏赫的雙手更在這時再次扣住了他的腳踝。
「看見了吧。」徐敏赫哭泣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扭曲的微笑,陰冷喚道:「你才是沒有腳的怪物,朴智旻。」
朴智旻突然失去了腳的知覺。
他的周圍陷入了一片黑暗,思緒跟著停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在呼吸、是否還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感覺到有兩隻溫暖的手分別碰觸了他的身體,而他的所有感官也奇妙地跟著回攏,他又回到了最一開始的舞台上。
沒有徐敏赫、沒有血、沒有不屬於他的腳。
舞台上,只有他,還有跪在他身旁的金泰亨和田柾國。
朴智旻顫抖著張開了嘴,能發出的卻只有抽泣與不具意義的單音,眼前的兩個男人同情地望著他,極有默契地開口安慰。
「噓,別哭了。」金泰亨一臉憐惜地說:「惡夢都消失了,你別害怕。」
「你不用擔心。有我們在,沒人可以碰你。」田柾國接續著溫柔低語。
在那樣詭譎的場景之後,他們居然能夠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這裡……
這兩個人是惡魔。是鬼怪。他們是可怕的存在。
或許是兩人如此堂而皇之地闖入了精神層面,且沒有打算隱瞞身分的緣故,這一次朴智旻清晰地認知到這個事實。但是太過強烈的恐懼讓他的理智搖搖欲墜,當他看見這兩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剎那,他首先浮現的感受居然是安心。
「好可怕。好可怕。」朴智旻滿臉淚痕,他抓住了兩人的衣袖,不由自主地向兩人宣洩不安。畢竟在這個夢裡,他只能尋求得到這兩人的陪伴。
「我們知道。」金泰亨耐心地哄著他:「智旻乖。很快就會讓你感受不到害怕了。」
朴智旻茫然地望向他們,金泰亨和田柾國在他的注視下,一左一右地吻上他的唇角。朴智旻僵住了身體,他感受到兩個人探出了舌頭,從他的嘴角漸漸往下,舔舐過他的下巴、脖子,甚至是鎖骨。兩人溫暖的手撫過他的胸口,朴智旻輕喘一聲,這才發現他的衣服不知何時全部消失了,整個人赤裸裸地被掌握在金泰亨和田柾國手中。
「不……」他才吐出了一個字,雙唇馬上就被金泰亨用嘴堵住,逼迫他把拒絕的話語給嚥回去。朴智旻的口腔被金泰亨用舌頭侵犯,雙唇被他的牙齒蹂躪,他幾欲推拒的手被兩人緊緊地箝住,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田柾國的手在他的腹部肆意滑動。溫熱的掌心撫慰了他因恐懼而發冷的身體,朴智旻全身的肌肉不自覺放鬆下來,田柾國似是滿意地輕笑了聲,張口含住朴智旻胸前的乳頭,並用手握住了他垂軟的性器。
「嗚!」突如其來的快感令朴智旻掙扎起來,然而他雙腿沒有知覺,雙手也被控制住,根本毫無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動承受這些刺激。
與金泰亨的接吻令朴智旻舒服得頭皮發麻,田柾國富有技巧的舔弄與愛撫更是令他的身體逐漸產生反應,他的理智開始退去,像突然被人蒙上一層布一樣,退到了角落,由本能取而代之。
朴智旻的血液熱了起來。他不再用雙手抵抗,就連腰部都隨著田柾國的動作而小幅度地迎合。金泰亨敏銳地捕捉到朴智旻從鼻腔中發出的甜膩輕吟,於是他笑著退開,在朴智旻迷離又帶點不解的目光中,抬起了他的左腿。
金泰亨把他的手指插進了朴智旻的後穴中,後者驚慌失措地喊了一聲,但對方只是微笑著看他。
「會很舒服的。」俊美的男人這麼說著,手指在朴智旻的身體裡四處摸索,並同田柾國那樣,低頭銜住他另一側的乳頭。
朴智旻壓抑著喘息,頸部因快感而仰起。他失去焦距的雙目緩緩停佇在天花板的燈架上,不明白自己此刻到底在做些什麼。
他知道這是夢,知道金泰亨和田柾國準備要侵犯他,但他卻失去了抗拒的心。
明明在這之前他還害怕著這兩個人,為了不再見到他們而想方設法地不讓自己陷入沉睡,然而現在他卻在他們的身下承歡呻吟。
也許……
也許,是因為在這世上,有比這兩人還要更令他感到害怕的事物存在。
朴智旻不免想起了方才的徐敏赫。比起他驚悚的模樣,整個場面對他呈現出來的暗示才是他真正的夢魘。
當朴智旻思緒飄盪的時候,金泰亨的手指早已進入到了兩根。他對著朴智旻的敏感之處使勁按摩,逼得後者不得不回過神來,腰側對這般的刺激難耐地扭動。
綿密又酥麻的快感使朴智旻心中的恐懼很快被沖淡,沒有心神再思考其他。他伸出舌頭潤了潤雙唇,張嘴放任呻吟的溢出。
此時金泰亨和田柾國已經不再扣著他的雙手,因此他抬起了手臂,手心貼上兩人的頭頂,在他們舔吮自己胸口的時候,享受地撫弄他們的髮絲。
感覺到朴智旻象徵接收的舉動,兩個男人紛紛笑了起來,臉上滿是純然的愉悅。田柾國彈了彈朴智旻已然挺立的陰莖,拇指摩擦著頂端的小孔,他垂眸看向後者染上紅霞的誘人表情,突然輕聲嘆息:「真應該第一次就吃了你。」
「那可不行。」金泰亨的舌頭牽起細微的銀絲,他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都引起朴智旻身體的震顫,「太急躁的話,智旻會被嚇到的。」
金泰亨一邊說著,湊到朴智旻的面前,和他呼吸交纏。
「舒服嗎?」金泰亨修長的手指在朴智旻體內按壓,後者立刻咬住下唇點了點頭。
「還想不想要更多?」他的眼睛裡閃爍著象徵罪惡的紅光,朴智旻一與他對望便莫名地心跳加快,他非常人所能達到的美好外貌令他目眩神迷,平時不被察覺的所有慾望翻湧而上,朴智旻突然感受到某種急切的渴望,他雙手攀上金泰亨的脖頸,嗚咽著向眼前的惡魔祈求。
「想要、想要。請你給我……」朴智旻從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種話,然而現實是他正討好地親吻金泰亨的唇瓣,以討要和他的歡愛。朴智旻的主動讓金泰亨高興無比地低聲笑了起來。
「真是可愛。」金泰亨回應朴智旻的示好,拉下了褲子的拉鍊。他掏出自己的陰莖後稍稍撫弄了幾下,已經迫不及待要將這東西給插入眼前人的身體裡了。
「你這是作弊!」田柾國的雙眼在一瞬間轉紅,對著金泰亨不滿地低聲嘶吼。
「怎麼這麼說。我們輪流來,誰也不會吃虧。」金泰亨不理會田柾國的抗議,他再次抬高朴智旻的腿,然後抽出手指,換上了他的陰莖。
是因為在夢境裡的關係嗎?朴智旻絲毫不覺得疼痛,他只感到腸道被一根炙熱的東西填滿了,那樣的充實令他想要嘆息。隨著那硬物破開軟肉一路往前,朴智旻的思緒頓時被難以忍受的麻癢給佔據。
「好癢……啊……」朴智旻不由自主去撫摸腹部,希望能藉此消彌體內的癢意,卻絲毫沒得到效果。
「是不是很舒服?我沒有騙你吧。」金泰亨拉住朴智旻的手,開始規律地向前聳動,「智旻,你知道我們是誰。我們是不會欺騙你的。」
──不。
──不要上當了。
朴智旻好像聽見有聲音這麼警告,但是下身傳來的猛烈快感讓他失去思考的餘裕,那些念頭很快就消失在情欲的浪潮裡。
「啊!太深了……嗯!」朴智旻在這只有三人存在的舞台高聲呻吟,他的反應使侵犯他的兩名男人呼吸粗重,眼裡的不祥紅光因為升騰起來的興奮而更加明亮。
田柾國在情緒使然之下,將手指卡進朴智旻的牙齒間,迫使他張開嘴,然後把他發硬的陰莖給塞入朴智旻口中。
性器的突然深入令朴智旻反射性的嗆咳,他的喉管在刺激之下收縮,田柾國舒爽地發出悶哼,按住了朴智旻的後腦,往他的口腔裡抽插起來。
「嗚!嗚!」
金泰亨和田柾國上下夾擊的操幹給朴智旻帶來近乎窒息的感受,他掙扎著,也迎合著,快意包裹住他的身體,電流透過陰莖的戳刺一次次淌過他的背脊,朴智旻艱難地喘氣,張大嘴讓口中的陰莖能更好的活動,他品嘗口中微腥的味道,居然不覺得厭惡,一股淫性驅使他抬起了舌頭,往那根堅硬的柱身上來回滑動。
「哈……」田柾國吐出低吟,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用手指輕捏住朴智旻的耳朵,搓揉著他薄薄的皮膚,對朴智旻越發淫蕩的表現道出鼓勵:「做得好。智旻,你學得很快。」
朴智旻因為田柾國的稱讚而有些恍惚,他似乎很久沒從別人口中聽到正面的話語了。不待他多想,金泰亨突然猛力地往某處撞擊,朴智旻瞪大了雙眼,腰部因為過於激烈的酥麻而發著抖拱起,金泰亨放開朴智旻的手,轉而抱住他的兩條腿,扛到自己的肩上來。
「智旻啊。你知道你的兩條腿有多美嗎?」金泰亨提出了莫名的問題,他的指尖挑逗地在朴智旻的皮膚上來回劃動,而他本不應有感覺的雙腿,竟奇異地傳來一陣刺癢。
「流暢的線條、緊實的肌肉、有彈性的皮膚。」金泰亨僅用一隻手便圈住了朴智旻的小腿,他伸出舌頭,用富有情色意味的方式舔弄,尖利的牙齒咬住腿上的皮肉,輕微的撕扯令朴智旻又痛又麻,腿上久違的細緻感覺讓他想要立刻大聲尖叫。
「這樣的腿如果再也不能用了,該有多可惜。」
聽見金泰亨的話,田柾國也以同樣深邃的紅眼,俯視著沉溺在淫亂中的可憐蟲。
「智旻,你感覺到了嗎?現在你可以自由使用你的雙腿。」金泰亨低沉的嗓音柔軟甜蜜,與之相反的是他下半身宛如惡獸般的凶狠撞擊。「只要你有我們的幫助,你的腳就能夠恢復如初,你甚至能跳得比以前更好。」
他的話清晰地傳入朴智旻耳裡,因為情慾而昏沉的腦袋不知怎地,準確抓住了其中隱含的訊息。
朴智旻試探性動了動腳趾。由大腦發出的指令準確無誤地傳達到他的神經末梢,而他足部的肌肉健康完好地發出了回饋。
朴智旻依照自己的意願縮起雙腳,他的下半身緩慢但確實地在移動,不會中途發麻、感到無力,或者是無故地發抖痙攣。他操控著腳踩住金泰亨的肩膀,在對方的注視下,僅用腳尖貼著他的身形一點點下滑,這樣流暢而精細的動作,朴智旻已經許久不曾感受過了。
這是他不應該被剝奪的。
朴智旻的眼裡閃過無法形容的可怕執著,他盯著自己重獲自由的雙腳,張開了腿勾在金泰亨的腰上。
朴智旻舔去田柾國陰莖流下的體液,先後各看了兩人一眼。
「不繼續嗎?」朴智旻輕輕問道。在那雙疑惑羞怯的眼神之間,流露出了幾分勾引人的艷色。那表情是偽裝出來的純真,以及刻意顯露的淫蕩。
儘管如此,金泰亨和田柾國在瞧見他蛻去害怕與迷茫的魅惑表情後,臉上仍無可避免地顯露出幾分複雜與猙獰。
他們彷彿在這瞬間見證了屬於朴智旻的墮落時刻,那如同看見花苞在眼前欣然綻放的驚喜讓他們情緒激動到顫抖。
「多麼漂亮。」金泰亨終於忍不住展露出惡魔的獠牙,他動作親暱地撫摸朴智旻的臉頰,發自心底地道出讚嘆:「從第一眼見到,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很美味。我果然沒有看錯。」
田柾國撩開朴智旻垂落的瀏海,將後者舔舐陰莖時臉上的所有表現盡收眼底。他為朴智旻的墮落與淫蕩深深著迷,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般露出滿足的微笑。
「智旻是我的了。」田柾國舔了舔他的尖牙,將精液射在了朴智旻唇上。
「是『我們』的。」金泰亨糾正他的用詞,為了拉回朴智旻的注意力,他伸手箝住朴智旻的腰,對著他的內壁深處使力撞擊。
「啊!那裡、好棒……!」朴智旻高聲呻吟起來,他將惡魔的精液全舔進肚子裡後,驀地產生腹部有什麼在燃燒的感覺,他突然變得比剛才更加難耐,慾望也更顯強烈。
他對著田柾國伸出了手,後者彷彿能讀懂他的意願,將他上半身給摟進了自己懷裡,然後在金泰亨擺腰操幹的時候,帶著朴智旻的手,撫摸他自己輕微顫動的陰莖。
惡魔擅長觀察人類。誘惑凡人,對他們施予無法想像的歡愉,是他們的敵手無法複製的本事。金泰亨和田柾國不需要多久時間,就知道該怎麼把朴智旻幹得欲仙欲死,讓他傾倒在兩人懷裡,哭喊著不斷呻吟。
「身體……要壞掉了……」朴智旻在兩人的逗弄下失去力氣,他的腿再也夾不住金泰亨的腰,虛弱地垂在他的身側,只因為快感而時不時地顫抖,而他的雙手被包覆在田柾國的掌中,對方帶領著他技巧性地套弄,把玩自己的囊袋,田柾國和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對陰囊進行擠壓,像要把精液都擠出來似的,讓朴智旻後頸一片發麻。
等到他瀕臨高潮的瞬間,朴智旻在意識的短暫空白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原來放任自己是這種感覺。
看到金泰亨從他身體裡退出來,朴智旻的體內霎時一片空虛,剛才的性愛並未使他滿足。
「我還要。」
感覺到兩人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朴智旻調整了姿勢,主動跪趴到地上,不知羞恥地說:「你們說會輪流來的。快點進來,我還想要……」
一根粗長的硬物撞進了他的身體。朴智旻因為這猝不及防的一頂而仰頭淫叫,金泰亨在他雙手支撐不住的時候扶起了他,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安撫地摸過他的背脊。
「以後可別輕易撩撥田柾國,他可沒我這麼溫柔。」金泰亨笑著提醒,朴智旻背對著田柾國,所以看不見男人的表情,但金泰亨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田柾國此時興奮到雙目艷紅,就連頭上都探出了一部份尖角的模樣。
朴智旻能深切體會到他話裡的意思。他的臀部被田柾國粗魯地掰開,緊抓在掌心揉捏,這個人的力氣大得不可思議,每一下的進出幅度既大又快,朴智旻在他瘋狂的聳動下難以喘息,他半失神的靠在金泰亨懷中,生理淚水沒有間斷地一滴滴流下。
朴智旻感覺到厚實的胸膛貼上了他的背,尖銳的東西刺破了他的皮膚,傷口溢出的鮮血被身後的人盡數舔去。他不受控制地拼命顫抖,本能在警告他,讓他遠離掠食者的捕殺,但是充盈全身的熱潮蠱惑著他,快感麻痺他的神經。
極致的性愛告訴他,此時他要做的不是逃離,而是盡情耽溺於獵捕者難能可貴的柔情與贈與。
「看看你的樣子。一開始就直接接受我們該有多好呢,明明能讓你享受更多的。」金泰亨抬起朴智旻的下巴,欣賞他被幹到崩潰又持續渴望的模樣,給予這個人類看似充滿憐愛的一吻。
朴智旻沒有回話,他乖巧地閉上眼睛揚起了臉,承受金泰亨溫柔卻充滿佔有意味的親吻。
朴智旻不曉得惡魔的性欲要持續多久才能得到釋放。若是上一個夢境的他,恐怕恨不得立刻從這場惡夢中醒來,但是現在的他一點也不急。
他被金泰亨和田柾國前後擁著,能感受到膝蓋在地板摩擦的觸感,還有陰莖捅到敏感點而爽到蜷起腳趾的應激反應。
透過這些動作,即使再怎麼細微,他都能感知到此時雙腳的功能已經不再有一點損壞。朴智旻深吸一口氣,激動地咬住金泰亨的下唇,和他進行更深入的擁吻。
來吧。
要做多久都可以。
再讓我的雙腳感受到更多吧。
□
朴智旻在清晨的微光中醒來。他掀開棉被,清楚地看見睡褲上的污漬,那些在夢裡和兩位惡魔緊密交纏的記憶接連湧上,他不禁為自己放浪的舉止而臉紅,卻也同時感到許久沒有的痛快。
他的身體似乎還殘留著被兩人愛撫過的觸感,朴智旻低頭看向被撐起一個弧度的褲襠,情不自禁地伸手按了上去,隔著布料對性器來回撫摸。
朴智旻閉上眼睛輕輕喘息,他彎著腰,模仿金泰亨和田柾國的套弄方法來自慰,後穴彷彿在懷念粗大陰莖的抽插那樣,一張一闔地收縮著。
情慾漸漸湧上,他咬住下唇,一手探進濕透了的內褲裡,一手則從衣襬下方鑽入,沿著身體的曲線四處游移。
他揉捏著自己的胸膛,手圈住陰莖前端的部份,快速地上下摩擦。他的雙腿不由自主的繃緊、糾結在一起,情動之下他捏住了一邊的乳頭,幻想是金泰亨和田柾國在嚙咬著自己。
「啊……」朴智旻高高低低地呻吟,配合手部的動作扭動著腰,他不斷舔舐嘴唇,突然感覺口腔內莫名的空虛。
「金泰亨……田柾國……」
他無意間喚出了兩人的名字,手上搓揉的力度更加用力,套弄也更加快速,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越發高昂,片刻後他終於高潮射精,些微黏濁的體液有部分噴上了他的手,或者是落在本來就髒了的睡褲上。朴智旻在餘韻中沉浸了一會兒,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對於這場太過自然的自慰行為感到茫然。
他這是怎麼了?明明不是性慾特別強的人……
朴智旻不願多想,側身翻下了床。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在夢中雙腿太過正常的緣故,他站起時竟忘了拿起拐杖,以至於在腿部肌肉應該撐起體重的時候軟倒在地,手肘撞上了床邊的櫃子,而擺在邊緣的玻璃水杯就這麼不巧地摔落下來,碎得滿地都是。
朴智旻看著地上的玻璃,眼神微暗。他挪動雙腿,腳掌踩著地面想重新站起來,雙腿卻劇烈發抖,讓他又一次跌坐在地。
……他的腳已經嚴重到這個程度了嗎?
與夢中那種自由輕盈的感覺截然不同,朴智旻一下子就被拉回到殘酷的現實。
胸口積累已久的憤怒與怨恨在此時徹底爆發,朴智旻沉重地呼吸,雙手緊握成拳,他咬著牙將拳頭砸向自己的雙腿,對他不聽使喚的腳宣洩怒意。
動起來啊!動起來啊!
然而他的腿除了無力的顫抖,什麼也做不了。
吵雜的負面思緒如驚濤駭浪一般向朴智旻襲來,危險的念頭浮現於他的腦海中。
--如果這副身體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那還要它幹嘛?
沉鬱的陰影攫住了朴智旻的心臟,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在地上癱軟的雙腳,雙眼的光被瀏海掩蓋。突然,他一把抓起了地上碎裂的玻璃,徑直往自己的小腿刺去。
鮮豔的血滴染上衣服,朴智旻因為疼痛而赫然驚醒。他丟開手上的玻璃碎片,顫抖著打開掌心,細嫩的皮肉被尖銳的硬物扎出好幾道傷口。
他差一點就真的刺下去了。
朴智旻望見自己傷痕累累、流滿鮮血的手,以及被血跡弄得狼狽不堪的褲腳,濃濃的可悲與絕望使他視線模糊,不甘願的淚水爭先恐後地奪眶而出。
他縮瑟在地上,抱著自己的右手無聲痛哭。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頭的陽光刺眼地照了進來,他才終於抬起頭,臉上卻儘是迷茫空虛的神色。
就算再怎樣自怨自艾、憤世嫉俗,就算再怎樣聲嘶力竭地大哭,還是什麼都不會改變。
如果他什麼都不做,那這個絕望的世界就真的不會為他改變。
思及此,朴智旻的面色閃過一絲決絕。他努力伸出手,拿下床頭的名片和手機,撥打了名片上書寫的電話號碼。
「喂?」電話很快被接起,另一端的人唯一說出的一個字充滿著笑意,就好像明白是誰打給了他,而且所求為何。
朴智旻輕輕摩挲手指夾著的名片,望著上頭燙金的名字,他堅定了聲音問道:「如果要請你們幫我治好雙腿,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他不是笨蛋,知道跟惡魔做交易是怎麼回事。而他也並沒有因為那兩人的甜言蜜語就草率地做了這個決定,相反地,他是終於從灰暗抑鬱的泥沼中清醒,才選擇打了這通電話。
手機倚靠在耳邊,朴智旻聽見兩人不斷交錯的聲音,向他道出交易的規則與方法。
當朴智旻得知自己必須支付的代價時,他忍不住低低地笑著回應。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