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堅持要讓田柾國接受懲罰。」朴智旻強硬地說道:「哥,請你授予我這項執行權。」
金南俊頭疼地扶額,看了看站在他辦公桌旁邊的幾個人,此刻他的會長室熱鬧極了,除了作為報告人的朴智旻,他的上級鄭號錫、田柾國的心理醫生金碩珍、還有金南俊自己的左右手——特助閔玧其及秘書金泰亨,這些人齊聚在這裡,都只為解決一位棘手的人物。
「你們有什麼想法嗎?」金南俊少見地拿不定主意,向眾人尋求幫助。
「我贊同智旻。」鄭號錫本來就對團體的遵從性比較嚴厲,馬上便決定了立場。「我明白田柾國也有自己的難處,但如果他的行為影響到同伴的安危,那我完全不能容忍。」
「可是……」金泰亨遲疑地開口:「是不是應該先聽當事人怎麼說啊?用懷柔政策對待他之類的。因為,如果貿然懲罰他,結果他反而怨氣過重失控怎麼辦?」
金泰亨的話也有道理,金南俊原本有點偏向朴智旻的心不免又陷入了兩難。
「這件事不需要討論吧?」閔玧其看著各持己見的人們,一針見血地說:「反正醫生就在現場,最後還不是要聽專業人員的建議。」
……這麼說也是。
閔玧其一講,所有人立刻眼巴巴地朝金碩珍望去。
突然被六雙眼睛看著,金碩珍還真有點難為情。
他咳了一聲,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支持智旻的決定。」
「我認為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以測試田柾國對於『被他人限制』這件事的容忍度。」金碩珍解釋道:「田家培養了這些孩子們利爪,卻從來不會教他們如何控制,只教了他們放縱,這才導致田柾國如今的狀況,他不習慣被人限制自己行為的那種感覺。」
田家的孩子,隨心所欲、以自我為中心,並且排斥他人。那些老頭將他們養成了一匹又一匹的孤狼,不懂團體合作,只知道踩著別人的屍體前行。
所以他們離不開田家。
因為一旦脫離了那樣極端的環境,他們極其不合群的性格,會反過來害死他們自己。
而田柾國是幸運的,同時也是不幸的。
幸運的是田家被清掃後,他還有能接納他的地方;不幸的是,為了能夠過上正常的生活,他必須壓抑自身過於狠戾的血性以適應周遭的環境,而這過程勢必是極為痛苦的。
不過,若是由朴智旻來主導這一切,說不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智旻跟別人有一點不一樣,他制伏了田柾國兩次。」金碩珍看向那個身形比自己要瘦小的人,「在田柾國的心中,只要能和『強者』劃上等號,他都會對那些人較為寬容,願意做更多的溝通。這就跟人們只願意接受厲害的人的指教,卻會對比自己差勁的人所說的話嗤之以鼻一樣。我希望由朴智旻來主導對田柾國的責罰,並藉此觀察他對『服從命令』這件事的反應。」
「太好了,我舉雙手同意。」朴智旻微笑說道,他手癢很久了。
金南俊有些遲疑,「如果田柾國的情緒太激動……」
「審訊室都是單向玻璃不是嗎?」金碩珍提醒道:「我們就在外面看著,情況不對就放迷藥噴霧。當然,這是在智旻同意的情況下。」
「你們的決定我都配合。」朴智旻聳聳肩,如果真的情況緊急,他自己跟著被迷暈也沒關係,小命比較重要。
剩下的幾人面面相覷,金泰亨首先出聲:「碩珍哥跟智旻都發話了……所以事情就這樣定了?」
金南俊嘆了口氣,「嗯,就這樣吧。我會再請人把柾國轉移到審訊室,由智旻執行懲罰。我和玧其哥待會還有事沒辦法過去,再麻煩你們幾個幫忙監視情況了。」
「什麼!!哥你不帶我出門嗎?」金泰亨委屈兮兮地問。
「你去能有什麼用?」閔玧其從手機中抬頭,涼涼地說。
鄭號錫一把攬住金泰亨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好了,兩個都是會長的助手,兵分兩路做事不是很好嗎?你別忘了,監視田柾國的任務也是很重要的。」
「啊、哥。」朴智旻突然想到什麼,在會議解散前叫住金南俊。「能幫我把上次抓到那個被挖角的組員移轉到同一個審訊室嗎?」
「怎麼了?」
看著金南俊不解的表情,朴智旻露出一抹壞笑,「我只是覺得,有一個示範對象給田柾國看的話會很有趣,不是嗎?」
□
田柾國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鎖在椅子上。
他觀察起四周的環境,在他對面有一個大約三十幾歲的男子和他一樣坐在鐵椅上動彈不得,而他的左手邊有一張長桌,靠牆擺著,上頭的器具一看就很不妙,那側的牆上還有一扇不小的單面玻璃,田柾國盯了幾秒後便收回視線,望向那名尚在昏迷中的陌生男子。
這比被監禁在飯店房間裡要糟糕多了。
他扯了扯卡在扶手上的手銬,心中思考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能夠把鎖撬開。
不過很快,開門進房的人打斷了他的思緒。
朴智旻身上還是出任務穿的那件西服,有幾處沾染上了血跡。他察覺到田柾國的視線,對著他微微一笑,邁步朝他走去。
「睡得還好嗎?」
朴智旻臉上的笑令田柾國莫名感到緊繃,他下意識地抓住扶手,撇開視線道:「讓我離開這裡。」
「我為什麼要?」
冷淡的語氣讓田柾國心裡升起一絲委屈和憤懣,但他也知道眼下的情況最好不要無理取鬧,便克制住情緒,改口問道:「我知道我犯錯了……現在可以讓我離開這個地方了嗎?」
「哦……那你覺得你錯在哪裡?」朴智旻雙手抱胸,挑著眉看他。
田柾國感覺自己像個被大人責問的孩子,既窘迫又難堪,不禁焦慮地咬起嘴唇。
「我情緒失控了,我……我很抱歉,但是我控制不了。」
「真的嗎?」朴智旻盯著田柾國,望進他的眼底,「你真的無法控制自己?你是這樣想的嗎?」
田柾國張了張口,在朴智旻的凝視下,肯定的話語不知為何竟說不出口。
「不必回答我了。」朴智旻瞥了他一眼,脫下自己的外套,將衣服抖了一下之後,他以一種環抱住田柾國的姿態,把外套掛在了鐵椅背上。「待會,你就安靜的、乖乖的看著。」
朴智旻說完背過身去,田柾國從他背後能看見他正把襯衫袖口解開,一點一點地將袖子卷起,露出他完整的小臂。
他轉了下手腕,活動好手臂之後,便猝不及防地一拳揮打在對面陌生男子的臉上。
沉重扎實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中迴盪,田柾國聽見男人逐漸轉醒的痛苦呻吟,神經跟著緊繃起來。
「意識清醒著吧?」朴智旻帶笑的聲音傳來:「怎麼這個表情。看到我不開心嗎?」
「朴……朴智旻!」男人恢復神智後,咬牙切齒地低吼他的名字。
「怎麼。」朴智旻扯住他的頭髮,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幹出吃裡扒外的事情,還想對我大呼小叫?」
「狗崽子!賤貨!」男人在椅子上掙扎著,手銬劇烈地喀拉喀拉作響。
「趁現在罵個夠吧,不然待會沒機會了。」朴智旻淡淡說完,走向了一旁擺放許多器具的長桌旁,在拿起拔牙器之前,他轉頭看了田柾國一眼,後者僵硬的表情讓他忍不住發笑。
就是這樣。
要好好地看著啊。以後才會知道怕。
朴智旻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手上的金屬鉗子,緩步走回男人面前。
「告訴我臥底人員還有誰,或是你們幫派的情報。一個人名換一顆牙,你自己選。」朴智旻說話間故意側過身體,讓田柾國能夠看清他們兩人的神情和動作。
男人聞言冷笑了聲,「別忘了你自己也不過是被推出去的靶子。哪一天你被拋棄了,就是我們把你碎屍萬段的日子。」
「先顧好你自己吧。」朴智旻回以一笑,「我要名字。給你五秒。」
男人狠瞪著他,緊閉嘴不再說話。
「五、四、三、二、一。」朴智旻很快倒數完,看見男人不願理會自己的模樣,他嘲諷地挑起眉毛,「終於來個有骨氣的了?」
朴智旻伸手捏住了男人的下巴,他的手勁雖然不比田柾國,但也能讓這個男人無從掙扎,只能乖乖地打開嘴巴,讓他將拔牙器伸進口中。
側身朴智旻會不好動作,所以他調整了姿勢,剛好遮擋田柾國的視線,他只能從朴智旻的背影看見他行刑的過程,俐落又粗暴的手部動作印入他的眼簾,就連他自己也不禁心中一凜。至於那個可憐的男人,雖然他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但是他能從男人掙扎的反應和哀嚎的聲音中窺探一二。
「你的牙齒相當健康呢,差點拔不出來。」朴智旻呼了一口氣,將鉗子上血淋淋的牙齒丟到了男人的大腿上。「這個就送給你當紀念吧,要收好喔。」
「嗚……我操、操你媽!」男人憤怒又痛苦地罵道。
又來了。這人跟以往的那些都沒什麼兩樣,只會毫無水準的罵人,被虐到痛了之後又哭得哇哇叫。朴智旻煩躁地想著,頓時失去周旋的耐心,他嘆了一口氣,毫無感情地催促:「名字。」
等對方又只是毫無貢獻地飆出髒話,他便不再忍耐,拿著手上的金屬器具就往對方的頭上砸。
朴智旻出手快到連田柾國都沒反應過來。他是在聽到男人又被拔了一顆牙的吼叫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第二顆了。」朴智旻淡淡地說道:「看來賭賭看拔到第幾顆的時候你會失血到休克嗎?」
男人只顧著哀嚎,血水和唾液混雜著流出口中,把他的衣領弄得骯髒不堪。
朴智旻「嘖」了一聲,眼神冰冷地看著不識好歹的人,用手掂了掂鉗子,再一次粗魯地拔起男人的牙齒。
朴智旻一連拔了三顆,臼齒和門牙都拔掉了,男人終於搖頭求饒。
「我說!我說!」他慘叫的時候又吐出了幾口血水,看得人觸目心驚。
「說吧。」朴智旻垂下了手,神色泰然地等待男人的同夥名單。
然而他只得到了兩個名字,都不是他有印象的人,看來只是能隨手犧牲掉的那種程度,於是他搖了搖頭。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可惜地評論了一句,接著走回長桌,將拔牙器換成平凡無奇的毛巾,以及一桶水。
朴智旻將毛巾丟入水桶中,在男人的椅邊輕輕放下。
他伸手撈出吸飽了水的毛巾,連擰都沒有擰,就直接蓋到了對方臉上。
「不要被血水給嗆死喔。」
朴智旻隨口提醒完後,便提起水桶,往男人的口鼻之處倒。
為了讓人產生窒息的感覺,他控制著水量,沒有一次把水都倒光。他就這麼站在男人背後,毫無表情地看著椅子上的人因為缺氧而劇烈掙扎。
再倒完一桶水之後,朴智旻拉開毛巾,開口:「有要說的話嗎?」
男人剛從缺氧的環境中解脫,在大口吸氣時卻因為口中的血而嗆到咳嗽,根本說不說話來,朴智旻卻故意將它當成拒絕回答,替換了另外一桶水回來後,把毛巾重新蓋回他臉上,再次淋水。
每次倒完,他就會暫停一小段時間,給男人說話的機會,要是他不說,就繼續倒水,如此反覆。
男人被折磨得不行了,在臉上的毛巾被拿開之後,他連喘氣都顧不上,崩潰地大叫:「我全部都說!別再、咳!別再來了!」
看見眼前這樣殘酷可怕的景象,田柾國被銬住的雙手握住了鐵椅扶手,男人充滿顫抖的淒厲叫喊聲在拉扯著他的神經。
這是他的制約反應。
從最初一路看著朴智旻行刑,他的動作、他的表情,他的話語,全都一分不差地烙印在了田柾國的腦海裡。暴力的畫面和血腥的味道,勾起了他的本能反應,令他心跳加快,血壓升高,渾身逐漸熱了起來。
然而他的注意力並非放在男人怎麼被折磨,而是朴智旻如何折磨這個人上面。
那悠然的態度和粗暴直接的手段,讓田柾國的視線在不知不覺間盡是投注在了朴智旻身上,他甚至覺得,有幾個瞬間,是他在藉著朴智旻的手對那個男人施暴。
他體內不正常的暴虐因子正在甦醒,怪物衝撞著看不見的柵欄,妄想脫閘而出。他能感受到自己因為暴力場面而逐漸累積的亢奮,然而當他在看見正側耳細聽供言的朴智旻,眼神危險地舔著嘴唇的模樣,那股亢奮突然被另一種奇怪的激動給推到了巔峰。
他猛然想起朴智旻伸出舌頭在自己下巴和脖頸舔動的觸感。溫熱又濕滑的感覺,讓他癢到頸後一片發麻。
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正在用一種緊盯獵物的眼神在看著朴智旻。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刮,視線從朴智旻的臉滑落到他的上半身,他還記得那裏的樣子,漂亮的肌肉、流暢的曲線,讓他想要把手貼到對方的皮膚上,感受皮肉底下溫熱血液的搏動。
朴智旻似是察覺到田柾國扎人的視線,突然抬起眼來,望向後者。田柾國那可怕的神情,讓和他交過兩次手的朴智旻對他的想法略有所查,他瞥了一下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心想大概也差不多了。
於是他將男人的頭用準備好的布套罩了起來,連人帶椅地拖到審訊室門口讓下屬帶走處理,接著便走回到田柾國面前。
「這次倒是很聽話的一直看著嘛。」朴智旻從鼻子那哼了一聲笑道。
田柾國看著他用還殘留一點血漬的手撫上自己的側臉,接著毫無預兆地重重給了他一耳光。
他的臉被打偏到另一邊,朴智旻下一秒就扯著他的頭髮讓他重新面朝自己。
「我最討厭,下屬不遵從我的命令。」朴智旻冷冷的看著田柾國,就算對方被打了之後,那股暴戾的氣息簡直快要實質化,他也絲毫不懼。
「好戲看了那麼久,你不會以為我是要招待你吧。」朴智旻說著,一手緩緩抽出了腰上的皮帶,「我是怎麼管教下屬的,剛剛看清楚了?」
他高舉的手落了下來。
田柾國的身體被人用皮帶狠狠抽打,半長的瀏海在晃動間從兩側滑落,遮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產生一種兩邊的景色陡然暗下,只有視野中央那個人異常清晰的錯覺。
他看著朴智旻揮動皮帶鞭打自己時腰部扭動的模樣,還有他手臂暴起的青筋,不知怎地無法移開視線,如同剛才他凝視朴智旻折磨他人時一樣,對方展現出的力量感和征服者的姿態,引得他血液中那份遺傳而來的好鬥因子蠢蠢欲動。
朴智旻每打他一下,身體傳來的疼痛都讓本能在腦海叫囂著反擊,他卻被虐似的渴望更多。
他正在腦袋裡幻想著。
他想看朴智旻跟他一樣暴虐到極致、狂盛到極致,把自己的臉頰和唇角都濺上鮮血。
然後他會在朴智旻最美麗的那個瞬間,掐住他的脖頸將他壓倒在地,盡情享受他身體每一吋在自己手中綻放的滋味。
田柾國的領口猛地被朴智旻一扯,後者恰好在他發出沉浸於幻想的低嘆時湊了上來,灼熱的氣息在兩人之間環繞,造就出一種不合時宜的曖昧。
「你是變態嗎?」
田柾國聽見朴智旻這麼問,後者的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大腿上,惹得他反射性一縮。
朴智旻直視他在瀏海遮蓋下更顯漆黑的雙眼,微微彎起的眼裡交雜著若有似無的嘲諷與笑意。
「你硬了。」
田柾國根本不需要低頭去看。他身體還在上升的溫度,以及胸口處鼓譟激昂的心跳早就說明了問題。
朴智旻收回了他腿上的手,越過田柾國的肩膀壓在椅背上,虛虛環繞著他。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或許可以控制你情況的方法。順利的話,你會很開心,我會很滿意。」朴智旻說話的語調又輕又緩,蠱惑著誰似的。
「我們就先從第一步來吧。」他微微一笑,壓在椅背的手突然施力,讓田柾國在猝不及防間,連人帶椅地正面仰倒在地上。
「開始第一步,你得要改變對我的稱呼。」
朴智旻將他從椅上抽回的西裝外套反手甩在肩膀,單腳用力踩上了田柾國的左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將要馴服的野獸,傲慢地開口。
「現在,喊我『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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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 is also for Chain
鎖住田柾國手腳的鎖鏈在喀啦喀啦作響。
他從趴伏的姿勢起身,朴智旻就蹲在他面前,距離近得他可以直接撲上去,鎖住朴智旻的身體關節,並用銬住自己的鎖鏈將他勒斃。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維持跪姿,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看著朴智旻將一個盒子放下,在他面前打開。
那是一個黑色的皮製項圈,在扣環的地方附了一條牽繩,田柾國悄然觀察那根繩子的長度,想像朴智旻牽著繩子時他們之間可能相隔的距離。
「你最近的表現很好,這是送你的獎勵。」朴智旻笑了笑,見到田柾國暗藏期待的神情,他故意問道:「想要我親手幫你戴上嗎?」
「……想。」田柾國被調教過後的聲音有些沙啞,朴智旻輕輕撫上了他的脖子,開口:「過來一點。」
田柾國聽話地爬了過去,側過頭露出他最脆弱的部位。朴智旻將柔韌的項圈貼上他的皮膚,由後往前收緊,動作輕柔和緩地穿過扣環,用指尖卡著邊緣,小心丈量項圈的緊度。
田柾國在這時突然動了動頭部,將原本偏向外側的臉轉到朴智旻那邊,朴智旻立即感受到他的鼻尖碰到了自己的左頸,並且逐漸上移,停止在他的耳垂下方。
朴智旻的動作微微一頓,田柾國的吐息吹拂在他的敏感之處上,昭顯著他貼得有多近,或許一個不小心就會親上耳垂。
他聽見田柾國嗅聞的呼吸聲。這個人刻意抓準機會靠近自己,用鼻尖和滾燙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愛撫他的側頸。
他還沒宣布調教結束,兩人還是「主人與狗」的關係,田柾國這樣的舉動按理是不被允許的,朴智旻卻選擇放任,假裝若無其事地替他將項圈戴好。
「很適合你。」朴智旻順手勾了下前方的牽繩,直接打量起對方來。他給田柾國挑選的是霧面皮質的黑色項圈,搭配經典的純銀扣環。田柾國的膚色偏白,深沉的黑色皮革在他裸體時,與他的膚色和髮色相得益彰,而三股編成的暗紅色牽繩從他項圈的扣環處恰好垂落至肚臍下方,他胸口腹部那些被鞭打過的紅痕和牽繩融合在一起,令人舍不得移開視線。
朴智旻將牽繩捲在手指上,他低頭望見田柾國胯間揚起的東西,下意識舔了舔唇,縮起手的時候無意間扯動了指節的繩子,讓田柾國以為他要發號施令,立刻調整好姿勢等他開口。
朴智旻愣了一下,他面上平靜,情緒卻有些複雜。
他其實並沒有這種調教人的愛好。當初會提出這種建議,不過只是想要給田柾國一點教訓而已,本來以為對方會覺得被羞辱而斷然拒絕,誰能想到這個人居然點頭同意。
既然要做,朴智旻就做個澈底。於是朴智旻拿鐐銬鎖住他,拿東西鞭打他,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命令他。
田柾國一開始總在尋求疼痛與試圖抵抗之間擺盪,他像是藉由受虐來壓抑獸性一樣地渴求朴智旻的鞭笞,可是在受到攻擊後,眼神卻又可怕得像要將施虐者給生吞活剝。
朴智旻最初並不能理解他的反應,可是當調教的次數增加,田柾國在途中勃起的情況也越發頻繁後,他突然間察覺到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東西。
──也許,田柾國眼神裡傳達的「慾望」,並不只有充滿血氣的那一種。
那個瞬間,朴智旻終於體會到,調教一隻狂犬的迷人之處到底為何。
當曾經還想咬死自己的瘋狗,如此乖巧地跪在他面前,將自己的身心,乃至於所有欲求都放置在他手掌心,任由他掌控的時候,那股絕對的控制感讓他激動不已,甚至目眩神迷。
朴智旻不得不承認,其實他和田柾國早就已經在這種畸形的關係下,互相拉扯著共同沉淪。
於是他又一次扯了扯牽繩,這一次他用上了一些力氣,讓田柾國只能以手支撐重心不穩的上半身。
「我說要給你獎勵,可是看我這主人當的,居然一直都沒照顧好寵物的身體。」朴智旻對他的寵物彎起嘴角,視線暗示性十足地下瞥之後才抬起,「你的『那個』,我可以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要嗎?」
田柾國很快聽懂了,望向他的眼神驟變。
「要。」他手臂和大腿的肌肉漸漸繃起,呼吸沉重地又說了一遍:「我要。」
朴智旻用牽繩拉著他往斜前方前進,那裏擺著一張軟椅凳,朴智旻看好距離後就放開了繩子,此時田柾國的鎖鏈已經拉到極限,再也前進不了,而他就在對方的注視下倒退兩步來到椅凳邊,坐在他觸及不到的位置上。
田柾國的神色陰沉地像要殺人,朴智旻不禁失笑,調整姿勢悠然地翹起了腳。
「來啊。只要是你能碰到的地方,你都能對我為所欲為。」朴智旻低低地輕笑,而田柾國正如他所預期的,伸手一把圈住了他的腳踝。
田柾國試探性地用拇指在踝骨處輕輕摩娑,朴智旻並沒有把腳移開,於是他便大膽地將手探進對方的西裝褲中,撫摸小腿下側的那片皮膚。
這些就是他能觸碰到了最大範圍了。田柾國的目光隨著他手指的動作來回游移,最後他仍然選擇回到朴智旻的腳踝處,把那一塊地方握在手心裡,另一隻手則覆住了他的硬挺。
田柾國開始套弄自己的性器,他抬起頭來,一邊望進朴智旻的眼裡一邊手淫,後者的腳還被他用力抓在手中,他手心的溫度從腳踝那塊皮膚開始,一路向外擴散,朴智旻漸漸就笑不出來了,身體開始升騰起來的熱度讓他的背脊滲出了些微的汗水,沾濕了他背後的衣服。
田柾國的手部動作因為流出的前液而發出淫靡的聲音,沉重又兇狠的喘息在刺激著他人的耳膜,朴智旻越和他對視越覺得頭皮發麻。
手抓得太緊了。
朴智旻被田柾國死死鉗住的地方完全動彈不得,後者那樣大的力道,就像不願讓獵物逃開的野獸一樣。甚至他就連手淫的動作都像動物一般直接而粗魯,只是純粹地上下摩擦。
田柾國身上的侵略感簡直都要滿溢而出,朴智旻看著他咬住下唇挺動腰部的模樣,那認真又兇狠的表情令他不禁好奇對方現在腦袋裡在想些什麼。
這麼專注地看著,是在拿自己當幻想對象嗎?
田柾國前端滴下來的液體不斷增加,拇指又開始磨蹭他腳踝附近的皮膚,朴智旻咬著指尖,心想,田柾國有在想像拉開他的腳狠狠進入他嗎?
還是其實是用腳給他足交?
如果插進來的話,田柾國會想怎麼幹他?
光只是腦海裡冒出這個念頭,朴智旻就覺得身體一陣顫慄。田柾國沉浸在情慾間的悶哼與低吟持續傳入耳中,朴智旻無意識間開始用舌頭舔著手指的軟肉,後腰與下腹在悄悄顫抖。
真想知道。
這孩子幹起人來會是什麼樣子。
這時,田柾國突然咬牙低喊一聲,他圈在朴智旻腳踝上的手指突然向上移動,掐住了後者的小腿,手指都陷進了肉裡。他飛快地摩擦著性器前端的地方,手臂和胸腹的肌肉發硬鼓起,朴智旻就在他面前觀賞他即將到達頂點的模樣,呼吸跟著他動作的頻率變得急促起來。
「啊……」田柾國呻吟著挺起了身體,表情揉雜著焦躁與激動,終於迎來高潮。
「……智旻。」田柾國聲音沙啞地輕喚,他仰起頭,看著朴智旻時咬住了下唇,把精液全數射在朴智旻的腳上。
田柾國沉浸在高潮的餘韻中喘息不止,他緩緩放開了朴智旻的腳,雙手撐在地上平復呼吸,朴智旻也跟著閉了閉眼,試圖從方才那場香豔激烈的自慰場景中脫離,但他腳掌上的黏膩感卻強烈到無法忽視。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朴智旻淡淡說道,他將翹起的腳放下,還沒將精液擦掉就直接踩在地毯上,單膝跪到田柾國面前,替他將項圈還有鎖鏈解開。
田柾國瞥見他稍微隆起的褲檔,反應過來後,他迅速抬起頭,眼裡閃爍著隱約的期待,「哥,我也可以幫你──」
「不了。」朴智旻斷然拒絕,「這種事情,我只會和我喜歡的人做。」
此話一出,田柾國的表情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他的手微微抽動了幾下,卻沒有其他動作,只是突然握緊拳頭。都調教了這麼多次,朴智旻一眼便知道,田柾國剛才差點就想要動手將自己壓制在地,要是他沒有忍住,說不定會對自己做出暴力又過份的事情。
那樣倒也沒關係。
朴智旻收拾著道具,在田柾國看不見的地方暗自微笑。
來呀,小傻瓜。
想要我的話,就更積極、更粗暴一點。
像個真正的狂犬一樣,來將你的主人啃食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