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生太君告訴朴智旻,田柾國體內的蠹種已經被完全驅除,接下來只需要靜養幾日便會醒來。
朴智旻在外頭等待田柾國治療的時候心急如焚,一聽見這個消息,便馬上趕去了他所在的診間,一聲不吭地守在他的床鋪前,還攬過所有照顧田柾國的工作,自己都不管休息了。
金碩珍一開始還由著他去,沒想到朴智旻為了避免田柾國在昏迷中發生什麼事沒人注意,竟然連續幾日都沒闔過眼,甚至還為了讓身體能在不眠不休的狀態中支撐下去,而跟他要了幾顆丹藥來吃。
金碩珍簡直要被這對小情侶給氣笑了。
他在要給田柾國換藥的時候大步跨入診間內,一把將朴智旻從椅子上拽起來。
「我管不了你和田柾國之間的感情糾葛,好歹還能管管你的身子吧?」金碩珍一點也不客氣地說:「我現在命令你趕快回去休息,休息完之後給我把個脈,氣血順暢才能再過來,否則我就在芳濟園下一道命令,讓你這段時間都不准再入園一步。」
朴智旻因為他的霸道而瞪起了眼,「哥你等一下,我在這裡照顧柾國才沒幾天……而且太君大人說他隨時都有可能會醒來!我現在體力好多了,沒有哥你想的那麼柔弱!」
金碩珍才不管他想說什麼,提著他的後領就往門外走。
「你覺得你的話能說服得了我?」他嗤笑道:「我和師父替你看了多少次病,我光看你現在的臉色就曉得你的身體狀況。你要是再不聽話,就別怪我無情了。」
朴智旻看他把診間的門關上,擺出了可憐兮兮的表情。
「哥……」
「師父!」
另外一道像極了朴智旻的聲音從後方橫插進來,兩人愣了愣,一齊轉過頭。
身著標誌性青衣的智敏對金碩珍行了禮,然後站到朴智旻身邊,欲言又止了一小會兒才開口。
「師父,恕徒兒沒有經過您的允許就擅自出峰,但您幾日前忽然離開,沒有留下任何指示,所以徒兒只好找到這裡來……」因為金碩珍就在旁邊聽著,智敏臉上冒了點汗,越說越小聲。
金碩珍默默地將譴責的目光放到朴智旻身上。
朴智旻頓時覺得像被針刺了一下,他碰了碰鼻子,內心浮現無止盡的歉疚與尷尬。
他真的是擔心田柾國到昏了頭。在智敏出現以前,他腦子裡全被田柾國的安危塞滿,根本不記得自己在還沒給予指示的情況下,就把桃林峰丟給了智敏照顧,要不是他的弟子機靈,知道要來這裡找他,他還不曉得自己何時才會想起要回桃林峰一趟。
「是我糊塗了,我很抱歉。」朴智旻實在受不了自己這副太不可靠的模樣,他扶著額嘆氣,忽然能夠理解為何金碩珍一直苦口婆心地勸他休息。
「師父不必道歉!」智敏連忙說道:「徒兒只是擔心,怕是有了什麼意外……不過徒兒在這裡見到師父就放心了。只是不知師父是來芳濟園看診還是拿藥?您只要說一句,讓徒兒來就行,實在不用親自跑一趟。」
朴智旻下意識看了金碩珍一眼,略帶遲疑地說:「不……我不是來看診或拿藥的。柾國他因為執行要務受了傷,所以我才會待在這裡。」
他帶走田柾國之後,清陽大君受傷昏迷的事情想必已經傳開了,如果虎鎮上君和那些士兵足夠敏銳,或許還會察覺他的尾巴問題。朴智旻當然不喜歡讓人說三道四,但他並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所以他也才會向智敏坦白。他是朴智旻身邊親近的人,他以精血餵養出的孩子,而且他還知道他和田柾國的關係。朴智旻認為他必須對智敏說實話。
因為智敏曾被田柾國攻擊過,他對他沒什麼好感,還勸說過朴智旻遠離他,朴智旻便以為智敏聽到他離開的事與田柾國有關可能會生氣,結果智敏出乎他意料地冷靜。
「那清陽大君人還好嗎?」他看向朴智旻和金碩珍問道。
朴智旻正思考該如何回答他,金碩珍便替他開了口。
「他受了一些內傷,現在昏迷不醒,這幾日你師父就是在照顧他,等他醒來。」除了田柾國受傷的原因,金碩珍幾乎沒有隱瞞,「所以你來得正好。你師父需要休息,你願意接替他,幫忙照看一下病人嗎?」
這下師徒兩人都愣住了。
「哥你在胡言亂語什麼?」朴智旻莫名其妙地說:「如果我要回去休息,又怎麼好意思讓智敏留下?」
金碩珍聳聳肩,「你不是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師父嗎?那智敏替你分擔桃林峰的事務好些年了,你總能信任他的能力了吧。他在這裡幫我的忙,你回桃林峰的時候才能真的安心。」
這話說得怪有道理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考慮到田柾國和智敏在絕情陣發生過的衝突,朴智旻仍不願同意。
「哥,算了。我會照你說的離開,你就別再和智敏提這些有的沒的。」朴智旻抬起手擋在智敏面前,後者卻主動迎上金碩珍的目光。
「我願意留下來。」智敏對面露詫異的人微微一笑,「我了解師父,所以我知道金碩珍大人說的話是對的。師父您常常在關心別人的時候遺忘了自己,之前五生太君為您複診的時候還提了您憂思過重,讓我仔細注意您的心緒,現下既然就有一件會讓您煩心擔憂的事情,我又怎麼能不為您分攤呢?」
朴智旻看到他如此懂事的模樣,真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智敏不僅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家人,有的時候他會希望他能好好地成長,可又會覺得自己應該再多保護他一點。
像這樣讓他做本不應該託付給他的事,會讓朴智旻感覺到罪惡感。但智敏看起來已經是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他也不好再強硬地拒絕他。
朴智旻碰了碰他的臉頰,「你真的不介意待在這,幫忙照料柾國嗎?」
智敏因為他的觸碰,眼神變得溫柔。
「師父別擔心,我會做得比你想的要更好。」
「那你可別學你師父那樣把自己都累垮了。」金碩珍指了指朴智旻,吐槽道。
朴智旻一邊沒好氣地看他,一邊揉了揉智敏的頭髮,叮嚀著,「別理他。你在這邊的時候如果碩珍哥欺負你,你就趕快來向我告狀。還有遇到任何狀況都隨時通知我,好嗎?」
智敏乖巧地點頭,朴智旻微微嘆了一口氣,道別的時候還不太安心,頻頻看向金碩珍,結果收到的只有後者狀若無辜的挑眉和擺手。
朴智旻對他瞇起了眼,好像覺得他有所圖謀似的,金碩珍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他終於走了之後,金碩珍立刻拍了拍智敏的肩。
「來,跟我一起替柾國換藥,我再跟你說一些注意事項。」
※
照顧田柾國對智敏來說沒什麼難的。朴智旻因為身體的傷痛而臥病在床時,智敏就已經照料過他許多次了。田柾國一來外傷根本不如朴智旻過去嚴重,二來也不是他想用心對待的對象,有了這兩個前提,這份任務比在桃林峰面對狐狸們還要輕鬆許多。
夜間需要替田柾國擦身,智敏捧著一盆水走進診間,裡頭的人彷彿一早就猜到他會來,在他跨上階梯之前就已經先將門給打開。
智敏就這麼和五生太君打了照面。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裝作若無其事地從五生太君身旁走過,等後者關上門時,才轉身面對他。
「他的意識還不清醒,感知不到外界,你不必擔心。」她率先開口。
智敏忽然間有點緊張。
「已經確定要行動了嗎?」
五生太君並不言明,只上前交給他一個小巧的香囊。
「收好它。」她說:「田柾國不出一周就會醒來。既然你爭取到了留下的機會,那麼在這幾日照顧他時,你務必得配戴好這個香囊,近距離且長時間地讓田柾國嗅聞它。」
智敏捏了捏手中模樣樸素的小香囊,一股奇特的藥材氣味滲出布料的縫線之外,讓他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這對狐妖來說太容易聞到了。就算是從我身上傳出的,師父恐怕也會心生疑惑。」智敏提醒道。要背著朴智旻做這些事,他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五生太君眼中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你說的沒錯。所以,我還需要你做另一件事。」五生太君帶著智敏到床鋪旁,要他把手從床和地板的縫隙之間伸過去,一摸到那裡的匕首,智敏便抬頭看向了她。
「田柾國目前已經接收了暗示,那包香囊裡的藥材對於一般健康的人來說,具有提神的作用,但是對他而言卻太過刺激,會像是把一根針刺進他的腦袋裡,引起暴怒、躁鬱的情緒,從而再次加深我對他的暗示。」為了向智敏解釋,五生太君青蔥般的手指抵在自己的額角,她平和的表情令人無法與她的話連結起來,這樣的反差使智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個時候,只要你將一把武器遞到他手中,他不由分說地就會抬手把它捅進你的身體裡,而你必須接受這個攻擊,因為那包香囊沾染上血液之後,它的味道就會被蓋過去,剩下的細微氣味足以忽略不計,就連你的師父也察覺不到異狀。」
「只剩下曾長時間浸染在這股氣味中的人,還會持續受到操控。」
智敏猛地收回了手。他緩緩站起身,望向躺在床上,面容平和,對即將來臨的一切毫無所覺的那個人。
「最後會怎麼樣呢?」在神智受人這般操弄之後,田柾國會變成什麼模樣?
「你還不用知道。」五生太君整了整衣襬。他們之間共謀的對話就到這裡結束,她又恢復成了以救人為己任的盡責天官,在智敏面前替田柾國做了一次全身性的檢查,告知他照顧病患的事項後,貼心地還給了智敏和田柾國一個安靜的空間。
智敏沉默地捲下田柾國身上的被子,拉開他輕薄的褻衣,開始擦拭他的身體。
作為阿修羅這種天生體質就適合戰鬥的種族,田柾國的骨架雖不算大,身形卻精壯飽滿,即使是渾身放鬆的狀態,也能看出肌肉所富有的力量感。智敏用濕布一寸寸地擦過他的皮膚,屬於真正的天人該有的觸感,讓他內心湧起了源自於羨慕而產生的不快。
如果他擁有的不是以木頭化成的肉身,而是真真正正的身體,那會是什麼感覺?
倘若他能像田柾國一樣,用這副渾然天成的軀體去觸摸朴智旻,擁抱他、親吻他,那又會是怎樣的感受?是與他這身子感知到的相似,還是截然不同?
智敏將濕布放回水盆裡,坐到田柾國的身邊。他傾身向前,讓懷裡香囊的味道能更好地被田柾國吸收,然後附在他的耳邊低語。
「田柾國,你真可悲。」
他像是在告訴田柾國一個他沒能察覺到的秘密。
「你想求得師父的原諒,想要名正言順地待在他身邊,可是你能做到什麼?你連你自己都顧不好了,還奢望能向師父奉獻什麼呢。」
「和你比起來,師父給予你的太多了。你應該要慶幸,這一次他沒再把桃花聘給你。要是他再和你換一次命,我肯定不會還在這裡慢慢地籌謀,我會想辦法讓你生不如死,然後找遍世上所有的禁術,讓你把你欠師父的命全還給他。」
智敏注視著田柾國的側臉,和五生太君對話時的不安逐漸散去,濃重的陰霾重新回湧,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繼續吐出了惡毒的話語。
「我們都恨不得你消失。」
「就算我們無法完全得知對方參與進來的動機,但對於你,我們一致認為,你根本不配繼續活在這世上。」
「你看這次你又給大家惹了多少麻煩?要是沒有你,這一切都不必發生,我也不必為師父操心到這種程度。」
「所以算我拜託你了。」智敏輕聲說:「田柾國,你快點去死好不好?」
田柾國是聽不到、感覺不到,但那又如何,他還是要一句一句,把內心的想法,反覆說給他聽。
人的話語或許會消失,但惡念不會。
他要將自己的惡念全部遺留在田柾國的身上,好讓他在之後的爆發中,變得更加狼狽、更加瘋狂。
※
田柾國好似陷入了一場無盡的惡夢中。
孤獨、悔恨、背叛、不甘,那些血色與灰暗堆疊起來的畫面,有些屬於他,有些不屬於他,但全部都進入了他的腦子裡,在那裡膨脹發酵。
田柾國拚命掙扎,他想從那些猶如泥沼般噁心黏稠的情感中脫離,可就算他四肢併用地往前逃跑,只要他的雙腳還踩在地面上,他就注定會被抓住,被那些力量扯過雙腿落下至深淵。
田柾國明知自己還能呼吸,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遭受一股窒息感的壓迫。意識朦朧之間,他隱隱約約聽見了各種不懷好意的聲音。
『你是天生的孤星。』
『沒有人會喜歡你。』
『丟掉他吧。別再浪費時間了。』
『你注定孤獨。你那所謂的愛,到頭來只會害死你身邊的人。』
『田柾國,你怎麼敢那樣對他?你怎麼敢!』
『我們都恨不得你消失。』
『你怎麼不趕快去死一死?』
田柾國哭了起來。他用手臂擋住臉,哭得傷心至極。他有很多想說的,他也想為自己辯駁,可是那些譴責他的話又好像是他看透了自己的本質,因而產生出的想法。他不遺餘力地攻擊自己,渴望打倒他令人厭惡的那一部分,摧毀掉他做錯的所有事,走錯的所有路,重建出符合他期望的人生軌跡。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後背突然出現了一股暖意。
『你一定很累吧?』那過於熟悉的聲音已經成為了他靈魂的一部分,
『沒關係,現在你就安心地休息一會兒。很快,等你再次睜開眼,我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不。
我已經休息夠久了。
所以,不要走。拜託不要離開。請你現在就回到我身邊。
田柾國轉過身,伸手想要回擁住身後的人,剎那間,所有畫面都飛散不見。
他坐立在床上用力喘氣,腦袋的血管一突一突地鼓脹,渾身都有股難言的燥熱和莫名的衝動。他翻身下床,站立在地時不慎踉蹌了幾步,旁邊一隻手伸了過來,幫忙穩住他的重心。
田柾國的頭還在痛。驟然從昏迷中醒來,他有種分不清眼前是虛幻還是現實的倒錯感,便沒有注意身旁的人是誰,只是問:「智旻在哪裡?」
「他不在。他早就已經離開你了,你沒發現嗎?」
他在胡說八道什麼?田柾國心中的質疑在嗅到奇異的香氣之後被放大了數十倍,他頓時勃然大怒,隨手將那個人推倒在桌面上。
「你別隨便騙我!智旻他在哪裡!」
田柾國揪住他的領口,他的手摸到了一片濕熱,但他沒有閒暇去查看,仍激動不已地大喊:「我得找到他……我必須去見他。你們將他藏到哪裡去了?」
那人拿袖子掩過臉面,低低笑了幾聲。
「你何不自己出去外面找找看呢?」
田柾國轉頭看向他所指的方向,這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陌生的房間內。他恐慌不已,甩開了壓制人的手,匆忙推開門扉跑了出去,像隻無頭蒼蠅般在走廊亂跑亂轉。
為了見到朴智旻,他心急如焚。他害怕剛才那個人說的話是真的,說過會出現在他面前的朴智旻卻離他而去,所以他抓住了路上遇到的每一個人,向他們詢問朴智旻的去向,可是每個長相陌生又帶著幾分熟悉的人見到他,都變了臉色開始大吼大叫,這令他感到無比害怕。
「等一下!大君,您要去哪裡?」
「大君,您還沒有給太君大人診斷過,不能這樣隨意走動啊!」
「他身上怎麼會沾了血?該不會是又有了傷口……」
「不管了,趕快去通知五生太君和蘭華上君!」
後方的喧鬧吵得田柾國腦袋發暈,為了躲避人群的追趕,他闖進了藥園裡,以藥叢作為阻擋,在地上匍匐著前進。
他的褻衣全沾上了泥沙,他卻毫無所覺,嘴裡不斷念叨著同一個名字,因為見不著他想念的那個人,而覺得又氣又委屈。
有個人突然從天而降,使勁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田柾國,你在發什麼瘋!」金碩珍氣急敗壞地捧著他的臉,還在他頸邊重重拍了一下,好叫他清醒些。
田柾國認得他是誰。他的確是醒了,一下子記起了昏迷前一刻的狀況,他反手握緊了金碩珍的手,滿臉惶恐。
「哥。智旻哥他有用桃花聘嗎?」田柾國臉色微白,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有沒有為了救我,又把桃花聘用在了我身上?」
金碩珍被他瀕臨崩潰的神情嚇到了,他瞄了眼自己被他捏到發紅的手背,盡量以平緩的語氣開口:「柾國,你冷靜一下。智旻只把你送過來治療,他沒有動用桃花聘。他的身體狀況維持得很好,只是他陪了你一段時間,需要休息,所以暫時回到了桃林峰。你才剛醒來,還需要做一些檢查,等確認你完全康復了,我就會讓智旻過來找你,你乖乖在這裡等著,好嗎?」
田柾國聽到朴智旻沒事後,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可是緊接著他搖了搖頭,急切地對金碩珍道:「哥,我不能再讓智旻來找我,我要去找他,我想確認他是否真的安好,我還要和他道歉,我有很多很多必須要彌補他的事情,求求你,求你讓我去見他⋯⋯」
田柾國在金碩珍面前紅了眼眶,他幾乎要半跪下來求人,如此執著的姿態讓金碩珍感受到情況失去掌控的悚然。
閔玧其曾告訴他:『相信我,在你做出介入的行為時,你不會知道自己是恰好將他們從懸崖拉起,還是反而推了他們一把,讓他們加速跌落深淵。』
金碩珍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呼吸,試探性地問道:「如果……如果我不肯讓你見他呢?」
田柾國的眼神漸漸變了,金碩珍彷彿看到一個被丟棄的男孩,在短時間內轉變成一隻受到激怒的野獸,這個過程足夠使人心驚膽顫,逼得他不得不妥協。
「冷靜點!」金碩珍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察覺到自己差點失態,他臉上閃過一絲後悔,神色複雜地看向他們最疼愛的弟弟,為他被傷痛折磨的模樣感到難過。
「好了,別生氣了。我現在就帶你去找智旻。」金碩珍握住田柾國的手,對後頭追來的醫官們擺了擺頭,讓他們別跟過來。
牽著田柾國往前走,他的胸口被深沉的無力感侵襲而上。他雖然身為醫官,但他知道,他們治得了肉體上的病痛,卻治不了人們心中被劃過的傷口。
田柾國經歷絕情陣所造成的創傷,除了朴智旻,誰都治癒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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