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影出枝

　　乍然聽見金碩珍和田柾國的聲音，朴智旻還以為他聽錯了。

　　但一次次的喊聲不斷傳來，他判斷出方向正來自他所住的木屋後，他立刻撩起了衣襬，往山坡上奔去。

　　他終於看見了那道永遠不會認錯的背影。

　　這幾日來，他不斷懸著的心，總算能夠平穩地落下，可同時又不免在田柾國回過身時，因茫然無措而心跳加快。

　　他的腳步漸漸變慢，然後停下，待在原地躊躇不前。在趕去救援的時候，因為情況危急，所以他還能跟田柾國正常地說話，然而眼下回歸到平和的環境，他反而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了。

　　眼見朴智旻面露猶豫，田柾國心中掠過一絲恐慌，他率先伸出了手，試探性地提起朴智旻的手腕，怯怯地開口：「哥……你還好嗎？」

　　「什麼？」朴智旻縮了縮手，不明所以，「這話應該我來問你才對，怎麼會是你問我？」

　　「我……碩珍哥說，你這幾天為了等我醒來，都沒有好好休息，我好擔心你，你真的沒事嗎？」田柾國湊近了一些，他熟練地侵入朴智旻的領域，面上卻示弱地垂落眉眼，就好像那天被雨淋濕而落魄的樣子，輕易就能激起他人的同情心。

　　又來了，又對他擺出這副表情。朴智旻察覺到自己的情緒起伏，莫名有些不甘，但他的確拿這樣的田柾國沒轍。

　　他放任對方拿手掌包裹住他的手，審視了下田柾國目前的樣子，說道：「我當然沒事。倒是你，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樣？還有你身上那些痕跡——」

　　他說到一半，才意識到田柾國輕薄的單衣上不僅沾上了一層泥沙，還有星星點點的血跡。他頓時臉色大變，拉住了田柾國的衣服，連連問道：「這是哪來的血？你又受傷了？還是原本的傷口復發了？」

　　「那不是他的血。」在田柾國開口之前，金碩珍替他回答了，「那是別人的血。」

　　朴智旻看向他那邊，發現他的表情不怎麼好看，疑惑和擔憂同時升起。

　　「……誰的？」他皺起眉頭，還在等金碩珍的解答，田柾國就拉過他的手，難受地垂下頭來。

　　「智旻哥，我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再繼續陪陪我？」

　　金碩珍把喉頭的話吞回了肚子裡。他的視線從田柾國那裡轉移到朴智旻身上，少見地不帶玩笑之色，格外認真地對朴智旻說：「智旻。柾國他很需要你。」

　　「他才剛醒來，就一直吵著要見你。」他繼續道：「如果可以，我希望就一天也好，你能好好地和他說說話。」

　　朴智旻沒想到金碩珍會對他說這種話。上一次他明明才強調過不會插手他們之間的事，可是他卻主動向朴智旻提出了請求，他敏感地從中察覺到一點反常。

　　他不在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朴智旻備感疑惑，試圖從金碩珍身上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只是對方根本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金碩珍把人塞過來之後就這麼走了。朴智旻搞不懂他的態度，腦袋還混亂著，一回過頭就看見田柾國眼巴巴地盯著他，不禁感受到另一種頭疼。

　　還是先處理眼前的「麻煩」吧。

　　朴智旻動了下手指，田柾國怕他想把手抽出去，於是牽得更緊了。

　　「你不用怕我會逃跑。」朴智旻安撫著他，說：「我得先把你洗乾淨。走，我們回屋子裡去。」

　　田柾國這時候才點點頭，朴智旻帶著他去哪就走到哪，乖巧得很。走進屋子裡面，朴智旻把佔據位子的桌子都挪了開來，刻意劃出一塊空地，打算擺上浴桶給田柾國洗個熱水澡，把那身灰塵除去，也順便讓他放鬆一下緊繃的心情。

　　眼下智敏還沒回來，他只能自己去搬東西。朴智旻一提，田柾國馬上就說要一起幫忙，像個離不開他的小跟班。

　　朴智旻只好輕飄飄地瞪他，「你要不聽我的話？那你就回去整理你自己，我不管你了。」

　　田柾國被他的威脅嚇到了，馬上睜著圓溜溜的黑眼坐好，不敢再亂動。

　　他這麼看人眼色的樣子朴智旻許久沒見過了，心裡有些好笑。田柾國把注意力全放到了他身上，就算他轉過身去，他仍視線緊隨，比桃林峰的狐狸們還黏人。

　　他此刻的過分依賴彰顯了情緒上的不穩定，朴智旻記掛著他的狀態，迅速整理好浴桶、打好了水，便趕緊回去屋子裡陪他。他在加熱好的水裡加了一點能靜心安神的藥草，田柾國坐到浴桶裡沒多久，臉色果然就好了很多。

　　「臉抬起來。」朴智旻挽好袖子，對他招了招手。他就站在浴桶旁邊，一手捧起田柾國的下巴，一手拿著濕布，輕柔地把他臉上的髒污擦去。

　　田柾國在他的動作下溫順地閉上眼睛，等到朴智旻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才睜開眼來。

　　而他一抬眼望來，那目光便盛滿了眷戀。

　　朴智旻的手不由停住了。田柾國的眼神讓他起了異樣的感覺，他現在恐怕無法承受。他下意識收緊手指，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反應刺激到了田柾國。水流「嘩啦」落下的聲音傳入朴智旻耳裡，他看見浴桶裡的人猛然站了起來，一把將他拉了過去，迫切地將他擁入懷裡。

　　朴智旻的衣服全被打濕了，熱水滲透進布料，觸碰到他的皮膚，那份溫度和水滴滑落的癢意帶起了隱密的顫慄。朴智旻很不想承認，可是在田柾國觸碰到他的瞬間，他的身體就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

　　「智旻，我明白我可能沒有立場說這種話，可是……」田柾國把頭埋進他的頸窩，嗓音染上了哭腔，「求你不要抗拒我。不要疏遠我。這段時間，我站在結界之外，沒有辦法和你見面，我覺得心臟好像被撕碎了一樣難受，渾身都好痛。」

　　朴智旻一時之間不曉得該回應什麼。他所思考過的那些念頭在他腦中交錯浮現，其實他早已看清了，不管田柾國做了哪些事，他就是放不下他，在田柾國的性命面前，朴智旻願意承受一切。

　　所以他大可以在這時候回擁對方，告訴他已經沒事了。他原諒他了。

　　可是他說不出口。

　　朴智旻的沉默令田柾國恐懼不已。他兩步踏出了浴桶之外，當即跪在了朴智旻面前，臉上掛著的不知是水珠還是淚痕。

　　「智旻，對不起。自從你離開清陽殿之後，我一直想向你道歉。」田柾國抓著朴智旻衣袖的手抖得厲害，「那天……就在你走後沒多久，我便突然恢復了記憶。我想起了一切，我想起了……每一次我取走你性命的畫面，我對你的虧欠……所有……我沒能做到的承諾。」

　　田柾國之前沒能訴說的情緒一下子翻江倒海地衝破了壓抑的界線，眼淚跟著他的感情一同爆發出來。

　　「我太無能了，每一次都是你來拯救我，我做了那麼多錯事，自己渾然不知，還要依靠你原諒我。在絕情陣裡明明是你犧牲了自己來幫助我完成試煉，可是我竟然忘記了一切，腆不知恥地以為你隱瞞了我什麼，還想在你這裡找尋真相，絲毫沒有察覺你每一次的退讓，甚至自以為是地強迫了你和我發生關係。」田柾國一一細數自己的罪狀，呼吸因為哭泣而格外紊亂，「我根本配不上你給我的桃花聘。你挖骨給我的時候，我能聞到那股血腥味，也能聽到你的哀鳴，你承受了比我要多千倍、萬倍的痛苦，可是我什麼都沒能給你。」

　　田柾國顫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頭，崩潰道：「我不記得了，我居然把那些都忘了！你給我了七條命，那是你親手掰斷了自己的尾巴七次才做到的，你背後的疤痕該是多麼珍貴的痕跡，那是你愛我的證明，可是我竟叫你把疤痕都消除，我簡直是個畜生！一個懦弱無比的卑鄙小人！」

　　朴智旻喉頭哽咽，他聽不得田柾國這麼罵他自己，可是也被對方勾起了那些傷痛的記憶。當田柾國遺忘他或者刺傷他時，就算他再怎麼愛他，切實的疼痛仍然在他心中留下了傷口，就和他臀部縱橫交錯的疤痕一樣，成為了醜陋的印記。

　　田柾國的懺悔讓他明白了他的心情。事實上，他將神識依附在小狐狸身上時就已經了解到了田柾國的心意，只是對方這樣跪在他面前，拉著他的衣袖流淚訴說，那股哀傷之情便是無可比擬地濃厚沉重，壓得朴智旻胸口悶痛不已。

　　他忍不住轉過身去，想藉此冷靜一下，田柾國卻以為他拒絕了自己，害怕地抱住了他的腳，哭得像個孩子，懇求道：「智旻，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原諒我，你也不要再事事都忍讓我，但是求你讓我可以再進來桃林峰和你見面，我想要能夠看著你、觸摸你。我好不容易恢復記憶，這次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愛你、我愛你！我的命是你給我的，你擁有我，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田柾國充滿執著的聲音隱藏著一點危險，朴智旻應該要在這時候安撫他，幫助他冷靜下來，在正常的狀態下好好溝通，但感受到他深沉的情意後，他卻渾身動彈不得，恍惚中心跳得飛快，重擊他的胸膛。

　　「智旻，你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田柾國的聲音突然變近了。他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環住朴智旻的腰，從後頭解開了他的衣帶。

　　……他要做什麼？他該出聲喊停嗎？他該趁這時候逃開嗎？朴智旻睫毛輕顫，無聲喘息之間，田柾國已經將他濕透的衣物褪了下來。

　　赤身裸體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朴智旻寒毛豎起，縮起了肩膀。他緊繃的背肌被一雙手輕輕揉開，田柾國的手掌順著他的腰線滑落，他重新跪了下來，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朴智旻的臀後。

　　「智旻，我愛你。」

　　田柾國的吻落下來的瞬間，朴智旻腦中一片空白。

　　他的喘息使那片皮膚開始發燙，濕滑的觸感順著疤痕的走向，從尾椎部位，往下背處散開。

　　朴智旻雙腳有些發軟，他向前走了幾步，慌忙間扶著撤到一旁的木桌以穩住重心。

　　「你、你別這樣。」他以手背抵住泛紅的臉，回過頭去看，田柾國不屈不撓地爬了過來，兩隻手攀附在他的大腿上，唇舌並用地愛撫他凹凸不平的傷疤。

　　「我想用行動證明給你看……智旻，你不管變成什麼模樣，對我來說都是最美的。」田柾國伸長舌頭，一遍遍舔舐他的舊傷。那裡康復之後，按理來說就算碰到也不會產生多大的感覺了，可田柾國滿臉迷亂地舔弄那裡，好似那個地方他來說有偌大的吸引力，渴望把所有痕跡都吞食殆盡般的模樣，讓朴智旻受到了衝擊，下腹的慾火兇猛地燃燒起來。

　　田柾國就貼在他身後，自然一下子就發現了他的反應。

　　「智旻，你後面出水了。」他輕聲地說，手指擠進朴智旻的臀縫，在穴口處來回摸索，刻意把自己的手指給濡濕。

　　他該叫停了。朴智旻上半身倒在木桌上，驚慌失措地想，可是他再怎麼提醒自己，阻止的話還是卡在喉嚨裡，不知是因為身體狀況說不出口，還是因為他根本不想停止。

　　他的臀瓣被一雙大手給分開。朴智旻抽了一口氣，他已經預想到會發生什麼，耳朵裡滿是脈搏大力的鼓動，腳趾蜷縮起來。

　　田柾國的舌頭碰到了他，抵住他的會陰部，慢慢地磨過，然後捲起，帶走了一部分的體液。朴智旻根本止不住抽噎，他的腳滑了一下，這彷彿是一個訊號，讓田柾國抬起了頭，直接趁他重心向下的時機，將臉深埋進他的隱密之處。

　　他的舌頭長趨直入，朴智旻這時才真正地感覺到大事不妙，「等、等一下！柾國，停下來！」

　　田柾國已經聽不見他的話了，把舌頭探進朴智旻體內後，他便專心致志地探索狹窄的甬道。他用自己的舌頭幫助內壁放鬆，盡力模擬手指開拓時的動作，往裡頭抽插，並時不時捲起來頂弄，如此沉浸的舉動帶給朴智旻的刺激，比剛才對待傷疤時還要過之而無不及，他幾乎要瘋了，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力氣，像是自己坐到田柾國臉上尋求愛撫，不知羞恥地把淫液滴落到他的嘴裡。

　　朴智旻流出的那些水潤滑了他的入口，也讓田柾國舔動的聲響越來越大。田柾國盯著朴智旻被染紅的後頸和耳尖，突然重重吸吮了一下他的後穴，一把握住了被他藏起來的勃起。

　　「啊！」朴智旻雙手壓在桌面上，指甲變得細長而尖銳，一個不小心就把木桌抓出了凹痕，「兩邊、兩邊不能一起……」

　　和他所希望的不同，田柾國不僅開始套弄他的性器，還變本加厲地把另外一隻手的手指伸進了他正在舔幹的穴口。比舌頭更長的手指把入口撐得更開，也進得更深，很快就找到了朴智旻的敏感點，對著那裡加速揉弄。

　　田柾國太熟悉他的身體了。尤其他現在找回了記憶，他們兩人在絕情陣纏綿過許多次，他對於如何能使朴智旻在慾望中癲狂，可說是瞭若指掌。

　　就像現在，朴智旻已經無力去思考這個時間點是否適合做愛，他被田柾國撩撥得渾身發熱、慾火難消，他不想再違背快感拒絕對方了，他只希望田柾國能讓他再變得更舒服，體會到以往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

　　「啊……柾國、柾國……」朴智旻主動扭起了腰，用穴口去磨蹭田柾國的嘴唇和鼻尖，而後者也很配合地加快了抽插和套弄的速度，以一雙手和一張嘴，幹得他連連發出充滿濕意的呻吟。

　　田柾國看出時機差不多了。他的手分別在前後用力地轉了一下，唇舌把朴智旻抵得很緊，朴智旻就如他所願地發出了高亢的喊叫，洩在了他的手裡。

　　田柾國這時才從地上起來，摟住朴智旻滑落的腰，將他的身體轉了向，和他面對面地貼在一起。

　　「智旻，你能相信我了嗎？」田柾國往他的胸口蹭了蹭，帶著忐忑和期望的眼神和朴智旻對視，「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你……」

　　愛到這輩子都無法放手，也無法和他分離。

　　朴智旻還沉浸在剛才高潮的餘韻裡，胸膛劇烈地起伏，難以回答田柾國的問話。

　　田柾國看出了他的狀態，於是他逼近了幾分，吻著朴智旻的脖頸、下巴，然後輕柔地梳理朴智旻的頭髮，雙唇小心翼翼地蹭過他的嘴角。

　　「我可以擁抱你嗎？」他壓低聲音，以蠱惑人的語氣說道：「智旻，你能對我做任何事。我是認真的。如果你不想要，你告訴我，我就會退開。但如果你願意接受我，那我會盡我所能，讓你感到愉快，讓你感受到我全部的心意……」

　　這太狡猾了。朴智旻看著田柾國被水打濕後格外鋒利俊美的臉，還有一雙毫不隱藏愛意與情慾的墨色眼睛，深邃的眼中滿滿都是朴智旻被倒映出來的影子，眼角還留有一點剛才痛哭過後的紅腫，這麼深情又可憐兮兮地求著要他，朴智旻該如何欺騙自己，才能夠在這種情況下推開他？

　　朴智旻抬起手，去碰田柾國的手臂，喃喃：「那你的傷……」

　　田柾國垂頭一瞥，很淺地笑了一下。

　　「幾乎全好了，完全不是問題。」說完這句話，田柾國抵住了朴智旻的額頭，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彼此都試探性地湊近對方。

　　他們唇瓣相貼，呼吸交融。在這瞬間，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原本躊躇下的柔和被殷切取代，田柾國和朴智旻雙雙張開了嘴，舌頭滑進對方嘴裡的同時，自己也在承受來自另一人的進犯。

　　他們一來一往地以滑舌纏繞住彼此，牙齒啃咬著對方的嘴唇，在疼痛和愉悅之間喘息，然後再更深入地去親吻，把所有因愛而生的情緒都投入在這樣激烈的唇舌交纏中，用四肢攀附住彼此，想把所有給予和被給予的感觸，都烙印在這副身子上。

　　「智旻。」田柾國急喘一聲，緊緊擁住朴智旻，將他給抬了起來，「我忍不住了，我想進去了。」

　　他的肉莖早已脹大到極限，朴智旻的腿每一次蹭上他的腰，都讓他脹到發疼。

　　朴智旻閉了閉眼。當他雙眼再次睜開時，他變換了表情，主動摟住田柾國的脖子，點點頭說：「好，你直接插進來吧。」

　　田柾國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飛快走到床邊，將懷裡的人輕輕放在床上後，撐在朴智旻上方，神情隱忍，「……真的可以嗎？這樣做下去，我覺得我好像會失控。」

　　「是你主動問我的，結果又退縮了？」朴智旻自己也難受得很，不過他不想太被田柾國牽著鼻子走，所以故意撐起了身體，隨口道：「那好吧，這次就算了。我去把浴桶的水——」

　　田柾國立刻用嘴堵住了他剩下的話。他一下一下地啄吻朴智旻被咬到發紅的嘴唇，拉高他的雙腿到自己肩上，按住了他正在收縮的穴口。

　　「不能算了。」田柾國吻了好幾下朴智旻的小腿，雙膝跪到床鋪的邊緣，緩緩把自己埋進朴智旻的身體裡，「是我問錯了。智旻，我們雙修了好多次，你應該可以承受的，對嗎？」

　　距離他們上一次做愛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內裡就算被淫液和田柾國的舌頭潤滑過，要一下子承受他的硬物還是有些勉強。朴智旻忍不住將頭往後仰，大口大口地喘氣，田柾國則在此時抓住了他的腳踝，一路推進到最底的時候，輕咬住朴智旻的小腿。

　　「嗚！」朴智旻發出悶哼，田柾國咬得一點也不痛，可他咬人的方式，還有接續舔過咬痕的動作實在太過煽情，令人心癢不已。

　　「哥，我知道你對舒服的事情很沒有抵抗力。」田柾國眼尾夾帶著笑意，一寸寸吻過朴智旻腿部的肌膚，兩手順著他的腿滑落，撫上朴智旻纖細的腰部，以手掌貼住他的腹部和胸膛，讓掌心的紋理和指節的弧度擦過他敏感白皙的身體，然後再從肩部握住他的手臂，一路尋找到他的手心。

　　田柾國向後退出了一大部分，在手指穿過朴智旻的指縫時，下身也跟著一起深深插入。

　　「我會讓你很舒服、很舒服。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滿足你。」

　　田柾國把朴智旻的手壓到頭頂，他看著狐妖被進入後嫣紅的面容，對方逐漸顯露出來的媚態使他慾火焚身。在絕情陣中和絕情陣外，他們緊密交纏的畫面疊加在一起，再加上此刻他感受到的體溫，朴智旻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氣，每一個都是催動他慾望的燃料。他臉上溫順的面具有了一絲裂縫，透出他內裡飢渴無比的獸性。

　　田柾國動起了腰，為了要先讓朴智旻適應，他抽插的幅度並不算大，也還控制著力道。朴智旻因為他的克制，很快地放鬆身體，享受體內被前前後後摩擦的快感，配合田柾國的頻率而扭動腰部，讓兩人更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啊……智旻，你喜歡我頂你這邊嗎？」田柾國臉紅得和朴智旻不相上下，他一邊喘息，一邊調整角度，每次他在朴智旻體內動作，濕熱的地方就會把他裹得緊緊的，他情不自禁開口：「智旻……哈……你那裡好嫩、好軟……啊、太好吃了，我好想把你整個人都吃掉……」

　　「不要……說奇怪的話……！」朴智旻被他這麼說，羞恥地想用手擋住臉，卻被田柾國抓得死緊，兩人的掌心在聳動的時候彼此磨蹭，磨出了薄薄的一層汗。

　　「哪裡奇怪？我是說真心話……」田柾國又開始舔人了，這次他把目標放在朴智旻的胸前，他先是張口含住了乳暈，放在嘴裡一陣吸吮，聽見朴智旻變了調的呻吟後，就改成用舌尖去挑逗發硬的乳頭，在朴智旻受不了而挺胸時，咬住開始腫大的地方，向外拉扯。

　　「柾國、柾國！」朴智旻露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兩條腿滑落到田柾國的手臂上。

　　「哥，怎麼了？」田柾國依戀地將頭靠在他的膝蓋邊，他撒嬌的樣子沖淡了臉部線條的稜角，瞧著還有些孩子氣，光看這張臉，根本無法想像他正在與人行床笫之事，挺著那根碩大的男根，在別人身體裡執拗地進進出出。

　　朴智旻最受不了他這樣。他對田柾國的示弱毫無辦法，他從小看著這人長大，寵溺他似乎已成了本能，而有的時候，他分明曉得是田柾國故意裝樣子在使壞心眼，但他就是生不了氣。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田柾國故作乖巧的表現，只會讓他更加興奮。

　　朴智旻在晃動的視線中，低下聲音來喊他的名字。田柾國立刻專注地望向他，安靜地等待他的指示。

　　微小的顫慄從朴智旻的胸口傳到下腹，他開口道：「過來。」

　　田柾國把臉湊了過去，朴智旻吻住他，含著他的唇瓣細緻地吸吮，慢慢輾磨他的唇肉，直到田柾國呼吸加重了幾分，才稍稍退開。

　　朴智旻側臉躲過田柾國伸著舌頭的追擊，問他：「還在忍嗎？」

　　田柾國愣了愣，他似乎意識到了這段對話的走向可能會導致什麼結果，一下子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還在忍。」他的嗓子有些嘶啞。

　　「那我准許你不必再忍了。」感受到田柾國身體的變化，朴智旻血液的熱度也跟著節節攀升，繼續撩撥，「你不是說要滿足我，我提的要求你都會遵守？如果我說我想看你對我失控……你會怎麼做？」

　　田柾國快要維持不住原本的表情了。他緊緊咬住牙齒，額角和頸部都浮現了淺淺的青筋，指尖幾乎要陷進朴智旻的手背裡。

　　「你要我對你失控？」他再次向朴智旻確認，腰部忽然狠狠地往前一送。

　　朴智旻瞪大了眼，扭著腰承受敏感點被粗暴擠壓過的快意，提高了音調，「對、對！我要你比之前的每一次都還要激烈，徹底填飽我，把以前欠我的，都還給我……」

　　田柾國實在聽不下去了。他粗魯地鉗住朴智旻的膝窩，把他的腿壓到肩膀處，幾乎要將他折成兩半，迫使他的臀部高高抬到半空中，而他自己也改變了跪姿，雙腳踩到床上，從上方往下兇猛地幹了進去。

　　「啊！」朴智旻被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力道貫穿，他的下腹一陣緊縮，揪緊了身下的被子，不受控制地發出驚叫。

　　田柾國像野獸一樣踩在他的身體兩邊，以自身的重量幹下來，不僅肉體撞擊的聲音極為響亮，木製的床板也在這樣劇烈的壓力中嘎吱作響。

　　「智旻，你每次……都愛這樣勾引我。」田柾國喘息粗重，粗大的肉棒毫不留情地搗進朴智旻艷紅的肉穴裡，把黏稠的汁水帶出來，再塞回去，「我原本不想的，我怕會傷到你，可是你一開口，我就覺得我好像快要炸開了。」

　　朴智旻蜷著身體，腹部從裡到外都被死死地壓迫，收縮的肉壁被撐到了極致，強硬的擴張使濕滑的嫩肉就吸附在那根陽柱上，它隨便一個挪動，就能讓朴智旻產生強大的快感。

　　「啊、啊……嗚……」朴智旻掙扎著扶上了田柾國的手臂，青筋浮起的明顯觸感令他忍不住以手指愛撫，田柾國注意到他的動作，下腹又變得更硬了。

　　「智旻，你就喜歡我這樣對你嗎？」他咬住下唇，全身的肌肉都在飛快地抽送中賁起，他對著朴智旻被他幹到半失神的表情紅了眼，填滿著濃重慾望的黑色瞳孔緩緩放大，壓抑的暴戾之氣倏然竄上，「你是不是就喜歡看我焦急的樣子，故意想要測試我對你的心意？那我會如你所願，一整天都猛幹你，用力把你操壞，等到你爽到暈厥，我再把你幹醒，你的屁股會塞滿我的精液，丹田裡灌飽我的陽氣，渾身上下都充斥我的味道，整個天界都會知道你是我的人。」

　　田柾國少有的粗鄙話語強硬地鑽入了朴智旻的耳朵，像是連腦部都正在被他侵犯，朴智旻嗚咽著夾緊了臀部，在田柾國的龜頭輾過深處時，拱起腰迎接了高潮。

　　田柾國滿臉通紅地看著這一幕，然後捧住朴智旻的臉，瘋狂地搖動胯部，一邊發出開心的笑聲。

　　「哈哈……智旻，我好高興，你對我這麼有感覺。啊、哈啊……好棒，我好喜歡，我好愛你，你也愛這樣的我對不對？」田柾國不知疲倦地頂弄，他的表情在射精時有片刻扭曲，但他完全沒想過要停下來，他伸手抱起朴智旻的背，以下身相連的狀態把他抵到了床內的牆面，兩隻手掐著柔軟的臀部，繼續上上下下地操幹。

　　好、好深……朴智旻乏力地靠在牆上，冰涼的溫度稍微緩解了那股即將要被快感燒死的錯覺，田柾國給予他的清陽之氣讓他彷彿成為了太陽底下融化的冰，沒有一個地方不在出水，渾身濕漉漉地被他抱在懷裡，陰莖抽出去的時候能喘上一小口氣，等到太過粗長的東西凶狠地鑽進來，就像要被釘死了一樣，四肢都在痙攣。

　　「柾國……啊……我真的、要被你幹壞了……」朴智旻不知何時起已淚流滿面，他嘴裡發出破碎而甜膩的呻吟，沉溺在既刺激又惹人上癮的性愛裡，覺得痛苦，可是根本停不下來。

　　「真的嗎？那是不是很爽，嗯？」田柾國吻了下他的臉頰，將他的淚水舔進嘴裡，喘息和呻吟全交雜在一塊，「智旻，哥，我好舒服……我好想一直這樣和你待在一起，從以前就這麼想，每天每天，我的腦袋裡都在幻想著要舔遍你的身體，和你在桃林峰四處做愛，讓所有狐狸看著我把你幹到高潮。我總是想著你自慰，渴望你到快要發瘋了。」

　　田柾國舔掉滑落在朴智旻嘴角的淚滴，舌頭挑開他的唇縫，一下子滑了進去，將裡頭的另一條軟舌裹住，放肆纏繞。

　　朴智旻勉強抬起顫抖的手臂，環抱住他的脖子，手指探入濕淋淋的髮絲間，按住了他的後腦。

　　田柾國為他全然的接納而亢奮，他們的吻和結合處一樣的炙熱，舌頭把自己送了過去，然後又拉著對方進入自己的領域，彼此都把另一人的呼吸吞噬殆盡，讓對方的氣息順著經脈流轉全身，以另一種形式，讓兩人能合而為一。

　　田柾國睜開了眼睛，目光描繪朴智旻柔和的眉眼，喃喃道：「智旻，我真的好愛你。」

　　愛到他也願意奉獻自己的生命。

　　朴智旻安靜地看他流淚，親暱地揉了揉他的耳尖。

　　「我知道。」他在重新被填滿的過程中輕喘幾下，緩緩說道：「田柾國。我不想原諒你，但是我接受你的道歉。」

　　「這是因為我同樣愛你。」

　　他曉得田柾國的不安感來自哪裡。為了讓他好起來，朴智旻願意給他他期盼的回答。

　　但就如田柾國自己所要求的，他選擇了不原諒。

　　因為一旦原諒，他所受過的那些傷好像就不再存在了。

　　可他無法忘記，也不願忘記。

　　他想記得。

　　記得自己因為愛他，所以就算受了傷，也不會就此放棄他。

　　田柾國安份下來，他注視了朴智旻一會兒，側著頭靠近他的掌心裡，對他微微一笑。

　　「那就夠了。」

　　他輕柔地幫助朴智旻趴回床上，和最開始一樣，狀若虔誠地在他的尾骨處落下一吻，然後覆在他的身上，胸腹和他的背部緊密相貼，摟過他的肩膀和窄腰，從後方重新進入他。

　　田柾國又一次拉著朴智旻進入狂風驟雨般的情事中，無論他做什麼，朴智旻都熱切地配合，他們兩人擁有絕佳的默契，彼此都在激昂的碰撞中得到了無上的快感。

　　倘若一霎即是永恆，那他們將會永遠擁抱住彼此，盡情耽溺在這無比貼近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