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敏感受到他的神魂正在接受難以忽視的牽引,他猛地從床上驚醒,奔到了木屋外頭。

  他集中意識於前額,察覺到田柾國正在不遠處,依他感應到的方向,大概就在朴智旻的住所。

  智敏臉色大變,想也不想就往師父的方向衝去。他不曉得田柾國在做些什麼,但無論如何,會動用到如此龐大的力量,致使他都受到了影響,那必然不會是好事。

  智敏用法術作為輔助,以他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趕了過去。幸好他和朴智旻的木屋距離不遠,因此他抵達時,田柾國的施法還未完成。

  田柾國發現了他,他繪製咒文的兩指在半空頓了頓,只瞥了他一眼,然後不為所動地繼續比劃。

  智敏扭曲著臉撲了上去,卻一下就被田柾國的水袖打飛在地。本質柔軟的水袖在空中輕緩的飄動,同時執行警戒與防禦的任務,智敏才只是一介學徒,別說傷害田柾國了,說不定連近他的身都有困難。

  智敏憤恨地咬了咬牙,他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裡。他望著田柾國掩藏在平靜表象下,那彷彿快掀起風暴的執念,當機立斷從懷中掏出了五生太君給他的香囊,用指甲劃破了一個小口,藉著漂浮法術,將裡頭被捏碎的藥材撒在田柾國身上。

  藥材在離田柾國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被他揮開,然而那股味道依舊飄散到他的鼻尖。他體內被埋下的術法立即起了反應,即使一開始他還有所掙扎,但藥效很快就讓他開始神志不清,不知不覺垂下了手。

  智敏現在還不敢放鬆警惕,他戒慎小心地握著香囊,一步步朝田柾國接近,放緩音調說:「田柾國,過來我這裡。」

  他的嗓音只要足夠柔和,就能和朴智旻的聲音有九成相像。他雖然厭惡用這種方式來迷惑田柾國,但眼下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屏氣凝神,盯著田柾國神情恍惚地走向自己。

  「很好,你就站在這裡別動。」他怕田柾國突然暴起反抗,將香囊舉到了他的面前,不讓藥材的氣息斷開,同時瞇起眼睛,努力識別出他剛才想要施展的是什麼咒術。

  田柾國才繪製到一半,又因為智敏的阻止,原本繪好的咒文正逐漸逸散。智敏在咒文徹底消失之前才終於看出來,田柾國準備在朴智旻那整間屋子周圍劃出一個範圍,製作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將其與其他地界隔絕。

  智敏倒吸一口氣,破口大罵:「居然下了只有施術者能破解的圈禁咒術,你這傢伙真是瘋了!畜生!」他陰狠地瞪視田柾國,恨不得直接往他臉上搧一巴掌,然而為了迴避田柾國清醒的風險,他強自忍下了衝動。

  他不能再讓這個隱患待在朴智旻身邊。縱使對田柾國施下咒文和引誘他吸食蠹種是他們的計謀,然而田柾國在這過程裡變得越來越危險,他必須保護朴智旻,最好是在今日就直接解決掉他。

  這比預計的日期早了好多天,但還好他們早已做好了準備,其實換個角度想,現在說不定也算是個好時機。

  智敏看著幾乎要融入在黑夜裡的男人,漸漸下定了決心。

  他右手提著香囊,先是一步一步地後退,測試田柾國是否會繼續跟著他,而他成功了。他想田柾國必定是已經吸收了許多的蠹種,才會如此容易受到咒文的掌控,一聞到藥材的味道,居然不是像之前那樣攻擊他,而是直接被那股氣味刺激得失了神智,如同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動物,腳步蹣跚地跟著他以為是母親的人。

  智敏走了一段距離後,放心地轉過了身,帶著田柾國回去他自己的木屋。

  他迅速把門鎖上,從床板中抽出一塊布,攤開在窗邊。

  智敏沒有點任何的蠟燭,也沒有要施術照亮屋內的意思。這股黑暗讓他感到安全,並且能夠更好地隱藏他的秘密。

  智敏一腳站到布料上,遮蓋住了上頭經由刺繡而繪出的圖像。他伸手扯過田柾國的袖子,把他拉過來一起站好,嘴裡喃喃唸出五生太君教他的傳送密語。

  這個時候,才有微光從他們腳下的法陣發出,為這間屋子帶來一點亮度。

  只是在它徹底閃耀,使屋子內所有栩栩如生的狐狸木雕能為人所見之前,兩道人影已然消失,轉移到了另一個相距甚遠的場所。

  是芳濟園裡頭,五生太君的書房。

  她正拿著毛筆在紙上書寫,一察覺到他人的氣息,她立刻放下了筆,抬眼望向兩名不請自來的客人。

  她眼神銳利地審視智敏和田柾國的狀態,過了一會兒,她對智敏開口:「你把時間提早了。」

  「我明白這不是計劃中的時間點,請大人恕罪。」智敏慚愧地低下頭,懇求道:「但是大人,我認為田柾國被控制的症狀已經達到了我們想要的程度,甚至可能超過。現在處置他,可以將後面的事情全數提前,這反而對我們很有助益。」

  五生太君托起下巴,微微挑起了眉。

  「是嗎?他做了什麼,讓你產生這樣的結論?」

  智敏捏緊了手中的香囊,「……他想對人使用圈禁咒術。」

  「對常月嗎。」五生太君沉吟道:「畢竟他都能為了你師父,直接在大庭廣眾下對其他天官施以暴行,做出這種事似乎也不令人意外。」

  田柾國那傳遍了整個天界的蠢事智敏當然也聽說了。這兩件事加在一起,智敏心中的恨意更深,在他看來,天下再沒有比田柾國更加好命的人了。他總是能隨心所欲、任意妄為,不顧朴智旻的感受便衝動行事,每每傷害過朴智旻之後,卻又能獲得原諒。

  不只如此。

  他能得到朴智旻完整的身與心。

  他拿到了朴智旻的關切愛意,他還拿到了象徵著伴侶承諾的桃花聘!

  無論智敏再如何憤慨,似乎田柾國就是能活得比他更好。

  既然如此,他為何還要讓田柾國繼續活下去?

  同樣的神魂,只需要存在於一具身體裡,就足夠了。

  智敏狠戾的眼神讓五生太君失笑。

  「看來不管我怎麼想,你都心意已決。」

  智敏掩去雙目中過於陰狠的殺意,低聲道:「還請太君成全。」

  五生太君的指尖在腿上輕點。

  「好吧。」說著,她從座位站起,從書架取下其中一個裝飾品。

  那看起來是一個小屋子,從外形結構來看,幾乎就和他們此刻所處的書房一模一樣。這縮小版的模型製作精細,握在手裡重量厚實,在屋子正前方的門板經五生太君用手指輕輕一推,就如真實的書房那般,直接向內打開了。

  她將模型擺到書桌邊緣,指示智敏道:「讓他過來。」

  智敏點了點頭,用香囊引導田柾國走近。他與模型僅剩一步之遙,智敏盯著那只到他腰部的東西,他聽五生太君說過,那之中刻著一個陣法,會將人關押在裡頭折磨,直到他的心魔徹底爆發,然而他並不清楚田柾國到底會遭遇到什麼。

  他對此有些好奇,不過就算他問了,五生太君想必也不會告訴他。她對他隱瞞的事情太多了,她對付田柾國的動機,和靜台仙君之間共享的訊息,這些都沒告訴過他。

  他們三人雖然共謀了一個計畫,然而他們之間更像是互相利用,都希望能借用對方的資源,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智敏因為地位最低,所以他在這其中的角色,就更像是一個執行者,而非決策者。

  這使得智敏處於一個最被動的位置,但他別無選擇了。

  他的力量不足,這是不爭的事實。為了要改變一切,就算他現在被人利用,他也只能受著。

  唯一好些的是,比起五生太君,靜台仙君顯然更願意幫助他。有的時候,從他看自己的眼神,智敏幾乎要以為,他做這些事情,圖的不是別的什麼,而是「他」這個人。

  這確實很奇怪,可他的感受如此真實,令他既疑惑,又有種怪異的虛榮,好似他也有那種特殊的吸引力,能夠讓他人主動來討好自己,並且依喜好來指使對方。

  智敏默默地想著,在五生太君開始動作的時候拉回注意力,看對方將指尖底在木屋模型的後方,同時對準田柾國站立的方向。

  剎那間,顏色晦暗的鎖鏈從打開的門口中衝出,田柾國體內被下的咒文全數浮了上來,那些鎖鏈一觸碰到他,便開始與咒文產生連結。

  田柾國的臉上驀然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他似乎有片刻的清醒,在受到鎖鏈束縛,跪倒在地上的時候,他看著五生太君,然後又微微偏過了頭,差點就要和智敏對上視線。

  智敏怕他突然出手,下意識倒退了一步。五生太君毫不在意他有什麼反應,也許是她對自己所下的桎梏很有自信,所以在她眼裡,無論田柾國在此時做了什麼,都是徒勞無功。

  鎖鏈很快把田柾國綁緊了。此刻他就像個罪犯,手腳都被綁在軀幹周邊,動彈不得,頭部低垂下來,不知是清醒還是昏迷。

  他身上的鎖鏈在纏緊之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喀聲。接著,智敏親眼看見那數條漆黑的不祥之物,硬生生把田柾國這麼大一個人,拖進了那小小的模型裡。

  他的身體被以極快的速度吸入其中,智敏還沒完全搞清楚他是怎麼被抓進去的,模型入口的門板就已用力的關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樣便結束了嗎?智敏茫然地望著突然變得空落落的書房,由於一切都進展得太過順遂、太過簡單,以至於當他的意圖真的達成時,他反而難以體會到真實感。

  「好了。」五生太君雙手拿起模型,左右搖晃了一下,靠在耳邊聆聽,接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平時總是很冷淡,表情也不多,今夜大概是智敏看見她最常展露情緒的一次,這種反差不知為何,竟讓智敏感受到些許的可怖。

  五生太君察覺到智敏的視線,回望過去。她對智敏立刻迴避的反應笑了笑,把木製小屋擺回原本的位置。

  「既然你來了,順便替我帶點藥給靜台吧。」說著,五生太君從一個小箱子裡翻找出一個小巧的藥罐。

  智敏伸手接過,面露猶豫。

  「另外,你用過的香囊留在我這,我會銷毀。剩下就沒什麼事了,你可以離開。」五生太君看出他已經想要逃離這個空間,反正她暫時沒有其他計畫要執行,便順了他的意,隨口道:「慢走。」

  智敏見她重新坐回書桌前,心裡默默地鬆了口氣。他輕輕把染過血的香囊擺放於桌角,走回到原本來時的地方。

  一陣光芒閃過眼前,他從明亮之處,又轉回到了自己那狹小陰暗的空間。



 

 

 

  已經到了師父該醒的時間了。智敏望著天上太陽的位置,心中暗忖。

  作為一名學徒,他每日都會去向朴智旻問安,同時對方會吩咐他今日該做些什麼事、進行哪些修練,今日自然也不能例外。

  智敏來到朴智旻的木屋前,因為昨日的行動,他比自己想得還要緊張,在敲響朴智旻的門之後,兩手竟止不住地顫抖,只好趕緊將手藏進袖子裡,避免待會兒被看出異狀。

  「進來吧。」

  朴智旻似乎醒得比較早,聲音聽著很清醒。

  智敏走了進去,立即注意到整間屋子都被清掃過了一遍。他暗自猜想著朴智旻需要這麼做的原因,嫉恨馬上盤旋於心頭,使他下意識抿住了嘴唇。

  「徒兒向師父問安。」他乖順地在朴智旻面前鞠躬,餘光瞥見後者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心中微微一緊。

  朴智旻不知在思索什麼,遲疑地看向智敏,片刻後,又自己搖了搖頭。

  「你幫我出一趟門吧。」他走去打開專門放置珍寶的櫃子,拿出了一個錦盒,說道:「這裡頭裝著一顆見月石,替我送給靜台仙君,並轉告我對他在御極峰受傷的事深感抱歉,希望他能收下這件賠禮。」

  見月石是一種外層呈現銀藍色光澤,內裡卻能透過光,瞧見以一個圓形中心點而折射出彩虹光的寶石,因為它的成色近似九尾銀狐的眼睛,並且非常稀有,所以朴智旻自從得到它後便一直很珍惜。如今他竟然要為了田柾國所犯的錯,將如此貴重的寶物贈與他人,智敏不禁為此憤憤不平。

  「師父,您並不是那個該道歉的人,怎麼會是由您送禮賠罪呢?」智敏試圖勸說他改變心意,可朴智旻心意已決。

  「再怎麼樣,這都只是一件物品,比不上人與人之間的情義。」朴智旻真的不覺得有多可惜,然而以智敏的角度來看,他為了田柾國,實在做了太多不可理喻的事。若說田柾國為了永遠佔有朴智旻身邊獨一無二的位置而發狂,那朴智旻對田柾國付出的程度,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瘋魔?

  智敏看著眼前價值不菲的錦盒,心裡鬱悶得就像是有塊巨石壓在他的胸口上,一股悶火實在無處宣洩。他暗自深吸一口氣,還是領受了這項吩咐,但一時也分不出心神再和朴智旻多聊幾句,幾乎是轉身就走。

  既然都要到鑑鏡堂,那不如就將被交付的事情全部辦妥。

  他抱持著一股怒氣,拿著朴智旻給的錦盒,並帶上五生太君給予他的藥罐,馬不停蹄地趕往鑑鏡堂。到了那裡,他直接表明來意,大廳中的鑑鏡司一聽他是代表桃源峰來探望靜台仙君的,立即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那名天官在領著他到靜台居住的別院時,還不小心露出了探究和好奇的眼神,要不是智敏馬上關緊了門,他的視線恐怕都要跟著智敏一起飛進房內。

  「我沒想到你居然來了。」靜台見了他之後,不由笑了,對他說了這麼一句。

  「別裝了。你應該早就料到我會過來。」智敏對他說話頗不客氣。雖是這樣,但在他心裡,和靜台相處怎麼都比五生太君親近許多。

  靜台但笑不語,指了指他手上的東西,「還帶了探望禮來呢。那些是什麼?」

  智敏將它們置於桌上,推向他。

  「五生太君給你的傷藥,還有我師父為了賠罪送你的寶石。」他仔細瞧了瞧靜台半邊臉上的傷口,只剩下小範圍的挫傷,涼涼地道:「不過我看你好得差不多了,大概也用不著吧。」說著便作勢要收回。也怪不得他無禮,畢竟看見朴智旻送的東西,他就算作為旁人也捨不得。

  靜台壓著兩個物品收到自己面前,「那可不行。皮肉傷看著當然好得快,但是田柾國給我造成的內傷你看不出來。我到現在隨意走動的時候背還會痛,提東西時手也會抖,你得多關心關心我。」

  智敏聽他誇大的言詞,尤其是最後一句話,實在無言以對。

  「你不需要我關心。」智敏捏了下手指,忽略心底微妙的感覺,回道:「反正會傷害你的人也不在了。」

  靜台聽懂了他的暗示,忽然向前傾身,饒有興味地問:「莫非你已經出手了?」

  「對。昨天……我向五生太君提議完之後,她就幫我將田柾國關押起來了。」提起特定的人,智敏的眼神變得變得陰鬱許多。為了不讓靜台多問,他刻意省略了細節。

  靜台盯著他,嘴角的笑意越發鮮明。智敏被他這麼看,有點莫名發慌,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

  靜台往那眉心的皺摺看了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就像是下意識在撫平他皺眉之處似地。

  「那你感覺怎麼樣?」

  「什麼?」突然接收到關心,智敏愣了下。

  「解決掉你厭惡的人,你現在的感受如何?」靜台充滿好奇地再次詢問。

  智敏因他的問題而困惑,他只知道自己終於做出了這個重大的決定,現在他只要等待,等田柾國自我毀滅之後,他就能和朴智旻繼續過上平穩溫馨的日子,然後……然後……

  智敏的思緒在這裡頓住了。

  他希望能和朴智旻安穩地過一輩子。

  他希望朴智旻能夠愛他。

  可在田柾國消失之後,朴智旻真的能夠如他所想的,像他愛對方一樣地愛他嗎?

  他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嗎?

  智敏用力地捏緊手掌,感覺體溫一點點地從指尖散去。

  他本不想自我懷疑,只是在靜台發問之後,他心中開始湧現出一種飄忽的不確定感,似乎他過去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對付田柾國,而在他的意圖終於實現後,他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彷彿他失去了能夠為此努力的目標。

  因為其實他心知肚明,就算田柾國離開了,不再阻擋於他和朴智旻之間,但朴智旻會不會將心交給他,並不是智敏自己能夠掌控的。

  他所希望的未來,或許就真的只是一場存在於他腦中的夢。

  這讓他無法忍受。

  智敏臉色難看地從靜台對面站起身,房間的主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好似未曾意識到他的話帶給智敏多大的刺激。

  「你不再多留一會兒嗎?」靜台問的是他「要不要留」,而非「是不是要離開」,透露出他早就預料到智敏的反應,並將憤而離席。他的這種說話方式,無端引起了智敏的反感。

  是了,靜台就是這種人。認為自己洞察了一切,就用言語去試探他人,然後透過對方的反應,來驗證他的洞見永遠是對的。

  該死的鑑鏡司。智敏瞪視他,靜台卻絲毫不怵,只溫和有禮地微笑。

  智敏一股鬱悶之氣憋了半晌,才冷冷說:「我再待久一點就顯得可疑了。」

  靜台被他的神情和語氣逗笑了。

  「你可以代替你師父和我一起品茶。」他說:「他拒絕了我好多次,我也不好意思再問了。但如果你願意答應的話,我認為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助益。」

  「你說說看。」智敏沒有輕易上當。

  靜台欣賞他在他面前轉動小腦袋思考的模樣,笑了笑道:「因為你需要來我這裡的更多藉口,而我喜歡和你相處。」

  智敏看起來更不悅了。

  「你最好別讓人知道你其實有多油嘴滑舌。」智敏忍不住惡聲惡氣地說:「還有,不准你再騷擾師父。他可不是你的實驗對象!」

  這次他真的被靜台給氣走了。即使隔著門板,靜台也能隱約瞧見他離去的影子。

  靜台的表情迅速恢復冷淡,一如他作為鑑鏡司對外的狀態。智敏和他見面時的表現與變化都在他腦中盤旋,他若有所思地握住五生太君送來的藥罐,拇指在光滑的陶瓷外表上蹭了蹭。

  然後他又打開了朴智旻送來的錦盒,瞧見裡頭那個光彩如華的寶物,饒是他這種對寶石沒什麼偏好的人,眼中也不免流露出驚嘆之意。

  「真美。」他喃喃道:「但就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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